第1057章 夜绘水轮（1/2）

飞行员虽然侥幸没有被击中要害，但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对空火力吓得不轻，猛地拉起机头做了一个急转弯，掉头就沿着来路飞走了，再也没有回来过。

第二次是一架九七式轻型轰炸机，它试图从更高的高度飞越隘口投弹，但在俯冲的起始阶段就遭到了机枪的拦截射击，弹道擦着机腹下方掠过，在机身上留下了几个弹孔，飞机在投弹前就提前转向脱离了。

日军的扫荡部队在山区里兜了整整十余天的圈子。

他们损失了几十名士兵、两辆装甲车、六辆卡车和一架飞机，补给线被频繁袭扰，前线部队开始出现弹药和粮食短缺。

而独立团的主力始终像泥鳅一样在他们合围圈的缝隙中钻来钻去，打了就跑，跑了就钻山，连主力的影子都没有被日军抓住过。

第十一天的凌晨，日军的扫荡部队开始后撤。

各据点的兵力收拢，运输车队在装甲部队的掩护下沿着公路向县城方向退去。

天亮之后，侦察兵回来报告：日军已经全部撤出了山区，据点里的守军也收缩了防线，只保留了几个主要据点的驻军。

李云龙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听侦察兵说完情况，把烟袋杆叼在嘴里，划了根火柴点上，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在晨光中缓缓飘散。

他没有发表什么长篇大论的总结讲话，只是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朝蹲在旁边的陈靖宇歪了一下下巴：“走了，回矿洞。你那机枪的枪架还能再改进改进，今天打飞机那会儿，枪口跳得厉害。”

反扫荡结束后的第三天，独立团回到矿洞驻地，第一件事就是清点弹药。

数字报上来的时候，赵刚的脸色当场就沉了下去。

步枪弹的复装库存剩下不到两千发，迫击炮弹只剩六发，手榴弹倒是还有一些，但那是因为这仗主要靠地雷和火箭弹在撑，手榴弹没怎么用上。

太行火箭弹的消耗更是一笔扎眼的账，反扫荡期间打出去十七发，库存只剩下不到十发。

加上之前渑池仓库缴获的那批物资虽然丰厚，但炸药和发射药的转化率有限，短期内无法大量补充。

总结会在矿洞的主巷道里开，煤油灯挂在岩壁上，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赵刚把清册放在桌上，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武器再犀利，没有弹药就是烧火棍。这次反扫荡能打成这样，靠的是出其不意和地形优势。但下一次呢？日军不是傻子，他们吃了亏就会调整战术。如果我们不能在下次扫荡前把弹药基数补上来，到时候手里有再好的枪炮也白搭。”

李云龙蹲在石头上，手里捏着那截断过的旱烟袋杆，没有说话，但烟袋杆在手指间转了好几圈。

陈靖宇坐在靠墙的一只弹药箱上，面前的桌上摊着几张写满了数据的纸，那是他之前用手工作坊式的复装流水线逐月统计的产量记录。

人力脚踏车床和手摇钻床，三个人轮流操作，一个班次干下来，最多能复装不到两百发子弹和两发迫击炮弹的引信座。

这个数字在平时的游击战中勉强够用，一旦进入高强度的反扫荡作战，库存就像烈日下的水洼一样迅速见底。

他把那几张纸看了一遍，折起来塞进口袋里，站起来说了一句：“手工的产量已经到顶了。下一步必须上机器，用人力以外的动力来带动机床。”

当天晚上，陈靖宇没有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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