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3章 夜静枪声（1/2）

他把那台缴获的手摇冲压机拆开了大半，零件摊了一地，飞轮、连杆和底座分别架在两条长凳上。

他蹲在地上，正在把一根用废炮弹壳车成的轴承套进飞轮的中心孔里，然后用扳手拧紧固定螺母。

这原本是一台靠手摇柄驱动的简易冲压机，工人需要双手摇动摇柄来驱动飞轮转动，效率低，劳动强度大，摇不了多长时间手臂就酸了。

陈靖宇在它侧面加装了一套脚踏连杆机构，用一根从报废卡车上拆下来的传动轴把脚踏板的上下运动转化为飞轮的旋转运动，同时增加了一组增速齿轮，使每踩一圈踏板时飞轮的转速比手摇时提高了不少。

冲压力随之增大，一次完整的冲压行程所需的时间显着缩短了。

几个老工匠围在旁边，有人蹲下来看那根连杆与飞轮的连接角度，有人用手转动了一下飞轮试了试转动的顺畅程度，有人啧啧了两声，没有说话。

陈靖宇从地上站起来，踩了几下踏板试了试脚感和冲压的节奏，然后让一个学徒搬来一筐待冲压的弹壳，当场试了一轮。

一枚弹壳从入模到冲压成型，整个过程比之前利落了许多，老工匠们交换了一下眼神，其中一个蹲下去，用手指摸了摸冲压完成的弹壳边缘光滑度，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只说了一句：“这下复装子弹的效率能追上消耗了。”

赵刚掀开车间门口的防雨布帘子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条叠好的干毛巾。

他把毛巾递给陈靖宇，然后指了指墙上挂着的那幅手绘的厂区警戒地图。

地图上用蓝笔圈出了几个重点哨位和外围巡逻路线，赵刚说话的声音不大，但语气比平时多了一层压着的凝重：“最近伪军内线活动频繁，周边几个村子都出现了生面孔，卖货郎、算命先生、收破铜烂铁的，都不是本地人。要加强车间岗哨，尤其是夜间的流动哨。”

陈靖宇接过毛巾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把毛巾搭在肩膀上，点了点头说：“我待会儿去检查一下车间后墙那扇门的门闩。”

他嘴上答应着，目光已经越过赵刚的肩膀，落在了工作台上那排刚冲压完成的雷管外壳上，那些铜制小管的内径是否一致，装药时的均匀度如何，是他当前正在推敲的问题。

赵刚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排雷管外壳，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掀帘子走了出去。

入夜之后，赵家峪后山的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声响。

那声音不太大，不像是爆炸，更像是重物落地的闷响，但在夜间安静的村庄中传得足够远。

两个流动哨兵按既定路线沿着后山通往厂区的小路巡逻时，刚转过一个土坡，未来得及拉动枪栓，就被两道几乎同时响起的细微气声击倒在地，消音手枪。

两个人倒地的声音被夜风和草丛掩盖了，没有人听到。

二十余条黑影从后山坡上的灌木丛中钻出，动作迅捷而无声，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像一群在夜色中滑行的猫，沿着村道的阴影方向快速移动，直插兵工车间和团部驻地。

枪声是从车间外二十米的位置响起的。

固定哨兵在夜色中看见了几道晃动的人影，没有犹豫，哗啦一声拉动枪栓，厉声喝问口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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