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9章 灰雾炸裂（2/2）

陈靖宇没有转头，依然透过望远镜看着才进行了一次简单验算后报告结果：“再放进来五十米。让他们的机枪组也进入杀伤半径。”

李云龙没有追问，重新趴低了一些，手指在枪带的外缘轻轻捏了捏，又松开，目光锁定在那条灰黄色的纵队末尾。

晨光在岩壁上拉出的阴影正在缩短，那根被他攥在手里的信号线边缘的绒毛在风里轻轻摇动，他握着信号线的手指仍然纹丝未动。

那个日军工兵匍匐在路面上，手里捏着一把钢丝钳，小心翼翼地向一根横跨路面的明线爬过去。

明线拉得很低，几乎贴着地面，在枯草和碎石之间若隐若现。

工兵显然是经验丰富的老手，他没有直接去剪那根线，而是先用手沿着线的走向摸索了一段，确认没有连接额外的诡计装置，然后才把钢丝钳的刀刃卡在铁丝上，准备剪断。

他的动作很轻，剪断铁丝的瞬间几乎没有任何声响。

但他忽略了一件事。

他在匍匐前进时，左脚为了调整姿势向外侧伸了一下，脚尖恰好勾到了草丛中一根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的细铁丝。

那根铁丝极短，只有一拃长，一端固定在草丛根部的一块小石头上，另一端连着另一根几乎看不见的绊线。

陈靖宇在布雷时故意在明线周围设置了几根这种细铁丝，间距极短，触发的可能性很小，但只要触发了其中一根——

铁丝被勾动的那一瞬间，机械装置的释放声在清晨安静的涧道中响起。

不是一声，是连续的三声，“嘭、嘭、嘭”，几乎连成一片。

三枚伪装在路肩枯草丛中的跳雷从浮土下同时弹射出来，在空中翻转了半圈，上升到大约一米五的高度时，延时药管恰好燃烧到底部，点燃了主装药。

三团灰雾在半空中同时炸开。

数百粒钢珠裹着火药残渣，以爆炸中心为原点，呈六十度扇面水平泼洒下去。

前排正在列队沿旗标安全通道推进的十几个日军士兵没有任何躲避的机会，钢珠从侧面和斜上方同时飞来，穿透了他们单薄的夏季军服和裸露的皮肤，前排队列中几个鬼子的脸部、脖颈和胸口在同一个瞬间同时迸溅出血花，有人被钢珠击穿了颈动脉，血从指缝间喷涌出来，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一头栽倒在地。

有人捂着脸在路面上翻滚，发出一种介于嚎叫和呜咽之间的声音，手指缝里不断渗出血来。

队形在几秒钟之内就散了，活着的人下意识地往两侧的岩壁下躲，有人趴在地上不敢动弹，有人转身往后跑。

松本少佐骑在马上，被前方的爆炸声惊得坐骑人立而起。

他勒紧缰绳稳住战马，看到前方升起的灰雾和那些在爆炸中倒下的士兵，脸色铁青。

他没有下令撤退，反而拔出指挥刀，刀尖向前一指，用尽全身力气吼了一声：“突击前进！”

后队的士兵听到命令，刚迈开脚步向前冲锋，就绊发了第二组雷阵。

陈靖宇在第一轮跳雷爆炸后预设了一个极短的延迟。

就在后队的三四十人踏着前队的脚跟冲过第一处弯道时，两枚深埋在碎石层下方的地雷几乎同时被触发。

爆炸的气浪在狭窄的谷道中形成了一道冲击波带，碎石和尘土被扬起到几米高，遮蔽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