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3章 能修(2/2)
陈靖宇蹲在逐渐熄灭的篝火旁,看着特务排消失的方向,手里那截铅笔的笔尖已经被磨秃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小刀,开始削新的笔尖。
哈尔滨的秋天来得早。
车队进城那天,路两边的杨树叶子已经开始发黄,被风吹得哗哗响。
陈靖宇坐在卡车的副驾驶座上,透过前挡风玻璃看着这座陌生的城市,街道比通化宽,建筑也比通化结实,有几座红砖砌成的厂房在街巷尽头露出高高的烟囱。
但他的目光没有在这些建筑上多停留,直接落在了车队的终点:原日伪“满洲火药株式会社”北满分厂的大门口。
厂门是用铁管焊的,上面的油漆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锈迹斑斑的金属表面。
门口没有哨兵,显然已经废弃了一段时间。
卡车停稳后,陈靖宇跳下车,推开那扇虚掩的铁门,走进了厂区。
厂区的景象比他预想的还要破败。
车间的窗户玻璃几乎全部碎裂,窗框上的铁件被雨水侵蚀得锈迹斑斑,有几扇窗框干脆已经脱落,歪斜着悬在半空中。
车间内部的地面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和碎玻璃,墙角的蜘蛛网结得有巴掌大。
机器底座的混凝土基座还在,但上面的设备已经被切割走了,只剩下一些断茬的螺栓和扭曲的金属支架。
陈靖宇从车间头走到尾,用脚步丈量了每一间厂房的尺寸和布局,用铅笔在一张草纸上快速画下了厂区的平面图和每条管线的原始走向。
他蹲在锅炉房的门口,检查了那台卧式锅炉的炉体。
锅炉的外壳局部锈蚀,但整体结构完好,没有贯穿性的腐蚀孔洞,炉膛内部的耐火砖有一部分已经碎裂,但主体框架没有变形。
在车间的角落,他还发现了两座小型电弧炉的炉壳,炉壳的内部衬里已经被烧蚀得差不多了,但炉壳本身的铸铁件没有裂,基础的倾动机构还在,只是传动链条锈死了。
他蹲在那两座炉壳旁边,用手敲了敲炉壁,听着那沉闷的回音,说了一句话:“能修。”
接下来的日子,他几乎住在了厂区里。
他让人把车间的碎玻璃和灰尘清理干净,用木板把碎裂的窗框钉上,在屋顶漏雨的地方铺了一层油毡。
然后他带着几个从当地找回来的老钳工和焊工,开始抢修那两座电弧炉。
缺少电极,就用从通化带来的碳棒替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