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8章 黑索金的踪迹(1/2)
照片的背面的说明文字提到,这是一种专门设计的细菌炸弹,通过低空投掷后在目标区域上空炸开,将内部的细菌培养液以气溶胶形式均匀散布。
陈靖宇把照片扣在膝盖上,牙齿咬得咯咯响。
那种愤怒和他在战场上端起枪时的愤怒不一样。
那是一种更深的、带着窒息感的东西,从一个技术人员的视角出发,他见过精密的设计,见过严谨的流程,见过人类智慧能够凝聚出的最精巧的成果,但这些东西被用来以最有效率的方式制造死亡,每一个编号、每一个剂量曲线、每一个优化过的投放参数背后,都是一个在痛苦中被扼杀的生命。
这种憎恶比他刚穿越时就有的对小鬼子的仇恨更深了一个层次,因为它触及了他作为科研工作者的底线,技术被用来做反人类的事。
赵刚察觉到陈靖宇的情绪不对,是在第三天傍晚。
他来病房送饭时,看到陈靖宇坐在床上,面前摊着手稿,脸色白得吓人,攥着纸页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没有问陈靖宇在看什么,也没有让陈靖宇不要再看了。
他把饭盒放在桌上,从床底下掏出一副他用木头刻的围棋和一张画在牛皮纸上的棋盘,摆在陈靖宇面前,自己先落了一子。
陈靖宇看了那枚木棋子一眼,沉默了几秒钟,放下了手里的稿纸,拈起一枚黑子,落在了棋盘上。
从那以后,赵刚每天傍晚都会来病房坐一会儿,两人在棋盘上落子,有时候一局下到天黑都不说话。
赵刚会找些独立团的趣事说给陈靖宇听,哪个连的战士用天雷火箭炮打野猪结果把半座山烧了,哪个新兵第一次上靶场被后坐力顶了个屁股蹲。
陈靖宇听着,偶尔笑一下,但笑得很浅。
大部分时候他只是安静地落子,眼睛盯着棋盘上的黑白交错,手稿上的那些字迹和照片在棋盘面前暂时退到了黑暗的角落里。
两人的友谊在这段病床边的相处中迅速升温。
赵刚发现这个平时满嘴技术参数的年轻人,在棋盘上落子的风格和他造武器的风格如出一辙,不冒进,不拖沓,每一步都有明确的目的,从来不把胜负押在侥幸上。
陈靖宇也在赵刚身上看到了这个人身上更完整的轮廓:长期在军政两端承担压力而又不推搪转移矛盾的沉稳,和他交谈时不过问手稿内容却依然陪他坐到天黑的默契。
他们在棋盘上交谈,不过那些交谈的内容有一半落在棋盘之外。
陈靖宇在棋盘边沿的空隙处铺开了另一张纸,开始起草一份文件。
他把标题写在纸面正中,《特种弹药发展纲要》。
他的思路很清晰,未来的研究方向应该集中在两个方向上:更高能的猛炸药,和更精确的投射系统。
他在纸面上列出了几个具体的子项目:以硝酸铵和铝粉为基础的高能混合炸药配方优化;
利用缴获火箭弹的弹体结构设计新一代增程弹;
在穿山甲火箭弹的基础上开发一种能从更远距离上精确摧毁点状目标的制导方案雏形。
赵刚看了一眼那份纲要的标题,没有多问。
他伸手拿起棋盘边缘的一枚白子,落在了棋盘左上角的一个空位,然后说了一句:“字写得不错。比你画的那些草图工整多了。”
陈靖宇没有抬头,铅笔继续在纸面上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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