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铁疙瘩（2/2）

陈靖宇在那根改装好的毛瑟手枪里压了一发子弹，对着垒在五十米外的一堵土墙扣动了扳机。

枪声响了，但比原枪的声音轻了很多，听起来像是一块厚棉布拍打在硬物上的闷响。

他皱了一下眉头，声音还是太大了，隔板的数量可能不够，或者隔板之间的间距没有精确匹配弹头的通过速度和燃气的膨胀速率。

他回到工作台上，把消音器拆开，在内部又加装了两层隔板，并把铜丝网的填充密度增加了一倍，然后把消音器重新装回枪管上。

第二次试射时，闷响更轻了一些，但依然不够理想。

他又调整了隔板的位置，在每层隔板的边缘又用冲子敲出了一圈微小的凹痕，使燃气在通过时产生更复杂的扰流。

第三次试射时，那支毛瑟手枪发出来的声音终于变得轻了，像是一个人在远处拍打一床晾在绳子上的厚棉被，闷、短、干净，站在三十米外几乎听不清这是枪声。

李云龙在第三次试射时正好从山坡上走下来。

他听到那声闷响，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快步走到陈靖宇面前，一把从他手里接过那支改装好的毛瑟手枪，翻来覆去看了一遍，那根加长的弹匣、那只核桃木枪托、那根被多段螺母箍紧的消音器，他没有问任何问题，直接举枪对着五十米外的那堵土墙打了一梭子。

他扣扳机的频率极快，枪托抵在肩上，枪口在连续射击时跳动幅度不大，整个弹匣在一轮射击声中打光，枪声是被抑制的，比任何他打过的枪都更安静。

他放下枪，走到土墙前面看了一眼弹着点，一梭子子弹的落点散布在一个不到巴掌大的范围里，集中在土墙正中央的一小块区域。

他站在那里，低头看了一下弹孔，转过头来对站在工棚门口的赵刚低声说了一句话：“这小子脑瓜里头全是铁疙瘩。”

但他走到陈靖宇面前的时候，嗓门大了很多，“给老子先来二十支！”他把那支样枪拍在陈靖宇手里，在样枪的枪管上留下了一个带着汗渍和油污的手指印。

陈靖宇把那枚指印就留在那里，转身走回工棚，把那支样枪架在那台用来夹紧毛坯的木造夹具上，把枪管螺纹的螺距校对了一遍后将下一批毛坯夹入卡盘。

“野狼”小队的牌子是在一个灰蒙蒙的早晨挂出去的。

一块用木板刨平的牌子，上面用墨汁写了四个字，钉在修械所旁边那间空置土坯房的门口。

没有仪式，没有讲话，三十个人在门口站了一排，看着那块牌子，有人念出声来，有人没念，但都看清了。

挂牌当天下午，陈靖宇带着这三十个人来到河滩上。

他选了一段平坦的河滩，让战士们用土坯和泥巴垒起了一座密闭的土屋。

土屋的面积不大，大约两间房大小，只在两面墙上各开了一个小窗，窗口不大，透进来的光线有限，屋内的大部分区域在白天也处于半昏暗的状态。

他在土屋内部用从仓库里翻出来的几块旧布幔隔出了几段曲折的走廊和几个模拟房间，又在不同的位置摆放了一些用木板钉成的人形靶子，有的站在走廊拐角处，有的半掩在布幔后面，有的被固定在椅子上模拟“挟持人质”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