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最后一辆（2/2）

那辆坦克的炮塔已经被炸歪，车体表面还残留着燃烧剂余烬。

他踩着履带攀上扭曲的车体，站到炮塔根部的平台上，将那把缴获的指挥刀从刀鞘中拔出来，刀尖朝天，刀身的钢面在火光映照中闪过一道冷冽的反光。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从胸腔里挤出来，传遍了大半个阵地：“弟兄们看好了！以后老子带你们专打鬼子的乌龟壳！”

阵地上的欢呼声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那些声音从战壕里、从机枪掩体后面、从弹坑和碎石堆之间涌出来。

有人把枪举过头顶挥舞，有人用刺刀敲击钢盔，有人互相拍着肩膀，满脸都是被硝烟熏黑的汗水。

那片吼声在山谷间来回撞击了很久，才被风吹散成远山之间微弱下去的回音。

陈靖宇站在后方高地的边缘，没有加入那片吼声，也没有向那队正在清理残骸的战士走去。

他弯腰拿起地上的炮队镜支架，将三脚架收束好，对赵刚点了点头，提起自己的工具箱沿着交通壕往下走去，靴底踩在被炮弹翻松的虚土上，每一步都带起一小撮细碎的烟尘。

打扫战场的时候，陈靖宇没有去清点缴获的枪支弹药，直接钻进了那几辆还在冒烟的坦克残骸。

前面四辆烧得比较彻底，车体内部的座椅和线路全部炭化了，发动机缸体上有明显的裂纹，传动箱的壳体也被高温烤得变了形，已经没有修复的价值。

他从第四辆残骸里爬出来，拍了拍膝盖上沾的灰，走向最后一辆，那辆被燃烧瓶主要攻击发动机散热格栅的坦克。

车体表面的漆层已经起泡剥落了大半，发动机舱盖附近的钢板被烧得发蓝，但他用刺刀撬开已经变形的舱盖时，看到了里面的状况。

发动机缸体上没有裂纹，传动箱的壳体也没有变形，只是连接发动机和油箱的几根帆布油管被烧断了，电路系统中的一部分导线绝缘层被烧毁，露出了里面的铜芯。

他用手指摸了摸发动机缸体的表面，铸铁的触感粗糙而坚实。

他蹲在发动机舱口，把烧断的油管断头捡起来看了一下断口的形态，又顺着导线的走向检查了电路烧毁的范围，然后退后半步，用拳头在侧装甲板上狠狠地砸了一拳，手骨节在钢板上撞出一片麻意，但他没有收手，转身就从坦克上跳了下来，快步走向正在清点俘虏的赵刚。

“政委，那辆坦克还能修。发动机和传动箱都是好的，烧掉的只是油管和部分电路。油管可以用胶皮管替代，电路重新绕线就能恢复通电。缺的只是柴油和专用的润滑油。”

他在赵刚面前站定，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

赵刚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辆坦克残骸的方向，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了片刻之后，朝不远处的李云龙喊了一声。

李云龙走过来听完情况后，没有多说什么，当天下午的电报发回总部时，陈靖宇并不知道里面的内容，只是在第二天才知道李云龙报给总部的战果是四辆。

总部回电的电文措辞热烈，称此战“创步兵克装甲之典范”，记集体特等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