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能听(1/2)
摆在桌上的只有三天前的旧情报,过了时效,和没有一样。
陈靖宇在团部通讯室蹲了三天。
通讯室是村东头一间更小的房子,窗户用黑布蒙着,里面摆着一台缴获多年的老式收报机。
外壳掉光了漆,旋钮被拧得发亮,天线是从屋顶拉出去的一条铁丝。
报务员每天戴着耳机坐在机器前面,拧遍了所有波段也只能收到日军的公开广播和一些民用信号,那些加密的战术通讯,这台老机器根本捕捉不到。
陈靖宇每天过来坐两个小时,不说话,就看着报务员拧旋钮、换频率、摇头。
第三天傍晚他站起来,推开了李云龙屋子的门。
李云龙正蹲在炕沿上啃一块凉饼子,桌上摊着一张什么也没标注的新地图。
陈靖宇把背上的帆布包放在桌上,解开系口,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了出来,一堆缴获的日军步话机零件,拆散的电子管、线圈、可变电容器、接线板,还有几截不同直径的铜管和一段被剪断的军用天线。
李云龙放下饼子,眉毛拧起来:“你这是干啥?拆破烂拆上瘾了?”
陈靖宇没有接话。
他拿起那个被拆开的步话机主机壳,又从零件堆里挑出几个线圈和几枚电容,在桌上快速组装起来。
他一边接线一边开口:“这些步话机是从日军小队缴获的,频率覆盖范围有限,但它们的接收模块用的是超外差式电路,灵敏度比咱们那台老掉牙的收报机高得多。我把这些零件的谐振频率重新算一遍,再用不同的天线长度匹配波长,就能拼出一台能偷听日军战术通讯的设备。”
李云龙把饼子往桌上一拍:“你疯了?电器这玩意儿可不是闹着玩的,当年团里一个报务员被电打了一下,胳膊麻了三天。”
陈靖宇没有抬头。
他把一根剥了皮的导线焊接到可变电容器的一个端子上,又从包里翻出一截一米多长的铜管天线和一个炭精麦克风,把天线的一端用夹子固定到窗框上,另一端连接到他正在搭建的那个简易电路板的输入口。
整个装置看起来像一个用零件拼成的铁盒子,侧面伸出好几根颜色各异的导线,毫无章法地搭在外壳上。
他从兜里掏出一对耳机插头插进电路板的输出插座,然后把耳机戴在头上,调整了一下那个可变电容器的旋钮。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钟。
只有电路板上一只电子管的灯丝被点热时发出的极轻微的嘶嘶声。
忽然,耳机里传出了一个声音,很弱,但清晰可辨。
是一个日军士兵在说话,用的是日语,口音带着东北关东军那边的特色。
他说的是“补给再不来,明天就只能喝粥水了”,语调里透着不加掩饰的抱怨。
紧接着另一个声音回复了句什么,被一阵电流声盖住了大半,但可以认出来是同一据点的人,两个人在用明码通话,没有任何加密,直接对话。
李云龙蹲在炕沿上,嘴里叼着的烟头歪在嘴角,烧到过滤嘴也没觉出烫来,直到他的手指捏到发烫的烟蒂尾部才猛地一缩,把烟头甩在地上。
“他娘的!”他一拍炕沿,整个人跳了起来,“这东西真能听?”
陈靖宇摘下耳机,把那台拼凑起来的接收器放在桌上。
里面的电子管灯丝还亮着,暗红色的光透过外壳的缝隙照出来。
“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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