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白烟破胆(2/2)
几间土屋的门被打开又重重关上,木板撞击门框的声音在雾气中显得格外清晰。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寨子深处传了出来,估计是聚义厅的方向,伴随两声朝天开的枪响,砰、砰,在雾气中听起来很近又很远。
然后那个沙哑的声音喊着:“都他娘的别慌!守住寨墙!谁敢开寨门老子崩了谁!”
陈靖宇蹲在土坎后面,听着寨内的动静,没有动。
他用目光估算了一下喇叭筒和寨墙之间的距离,又转头看了看迫击炮阵位上那三枚改装好的威慑弹,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默数着什么。
雾气在晨光前的黑暗中还在不断翻滚上涌,把整个寨子和寨门外的阵地全部吞没在一种乳白色的混沌之中。
寨子里乱了一阵,但没有崩溃。
扩音筒的效果很明显,寨墙上的哨兵已经缩回哨楼里不敢露头,寨内的呼喊声和叫骂声此起彼伏,但寨门始终没有打开。
山猫子那两枪朝天放完之后,寨内的骚动被压制了一部分,有人开始往寨墙上搬石块和木板,试图加固防守位置。
陈靖宇蹲在土坎后面,听着寨内的动静变化,目光没有离开迫击炮阵位上那三枚改装好的威慑弹。
雾气在晨光前的黑暗中仍然很浓,寨墙的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看不清细节,但聚义厅所在的位置他能通过内应之前提供的方位和声音传来的方向大致锁定。
他转头看了一眼迫击炮旁边的柱子。
柱子蹲在炮位上,一只手扶着炮管的调整轮,另一只手搭在发射机构上,目光从瞄准具上移到陈靖宇身上,等着他的指令。
陈靖宇朝他做了一个劈手的动作,短促,干脆,没有任何多余的信息。
柱子没有点头,没有回应,直接低头调整转轮,将炮口仰角抬高了大约一度半,然后从弹药箱里取出那枚标着红色记号的威慑弹,就是昨天试射时命中草棚的那一枚。
他检查了一下弹体底部的底火状态,然后双手握住弹体,平稳地送入了炮膛,整个人屏了一口气,退后半步,拉动击发绳。
迫击炮发出一声低沉的出膛声。
炮弹在浓雾中划出一道看不见的弧线,越过寨墙的顶部,准确击中了聚义厅屋面的正中位置。
弹体穿透瓦片后在屋内约一人高的位置炸开,闷雷般的爆炸声在寨墙内回荡,不是那种尖锐的高爆弹破空声,而是一种被压缩了的、在密闭空间中膨胀扩散的低频巨响。
炮弹内部的生石灰粉末在爆炸中被抛射出来,与空气中的水汽迅速发生反应,膨胀成一片炽白色的浓烟,从炸开的屋顶缺口向外喷涌而出,像是一根巨大的白色柱子从屋内升起,冲破屋顶,在寨子上方扩散成一团蘑菇状的白云。
屋顶被炸飞的瓦片和碎土如冰雹般砸向聚义厅内部和周围的地面。
碗口粗的檩条被冲击波折断了两三根,断裂的木头从屋顶垮下来,砸在厅内的桌椅上,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聚义厅里传出数十个人同时发出来的惊呼和惨嚎,虽然实际上只有两个土匪被掉落的瓦片划破了额角,鲜血顺着脸颊流下来,但那种被白光和巨响同时笼罩、头顶的屋顶突然被掀开、白色的烟尘灌满整个大厅的体验,已经让所有人吓到破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