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硝化棉之始（2/2）

每复装一发子弹，就要消耗掉一份发射药，而发射药的总量是固定的，用一点就少一点。

陈靖宇坐在山洞口的一块石头上，手里捏着一撮从药袋里倒出来的黑火药粉末，在指尖碾了碾。

粉末的颗粒粗细不均，颜色也不够黑亮，这是用土硝、木炭和硫磺按土法配制的黑火药，能量密度和燃烧稳定性都比正规发射药差了一大截，但眼下连这种土制发射药的原料也快见底了。

他在脑中快速过滤了一遍所有可能替代黑火药的方案，最终停在一个方向上，硝化棉。

用棉花的纤维结构与硝酸发生酯化反应，生成硝化纤维素，这是无烟火药的核心成分，能量密度远高于黑火药，燃烧后几乎没有固体残渣。

工艺危险，但他知道基本原理和操作流程，而且需要的两种核心原料，棉花和硝酸，在山里有办法找到替代品。

野棉在这片山区的河谷和荒地上有生长，虽然产量不高，但凑出试验用量没有问题；

硝酸可以用硝土和硫酸盐通过蒸馏和置换反应获取，虽然纯度无法保证，但在便携窑中碳化后结合水淋和置换可以得到稀硝酸。

他站起来拍掉手上的药粉，转身走进山洞，在马灯下铺开纸笔画了一张硝化棉制备的工序流程图，在每一个关键节点旁边标注了温度、反应时间和安全注意事项，然后用一块石头压住图纸，开始准备第一个反应罐。

硝土是陈靖宇带着几个战士在山阴处刮回来的。

那些老墙根和岩洞背阴处的表层浮土，用手指一捻就能感觉到细密的颗粒感。

战士们用铁铲轻轻地刮下最上面那一层灰白色的浮土，装进布袋里。

连续干了整整一个白天，几个人背回来的硝土在洞口堆了好几袋。

与此同时，赵刚从附近几个还未被日军完全控制的村子里筹措了一批旧棉絮，都是乡亲们从自己家翻出来的陈年棉被和破棉袄，拆出来的棉花虽然颜色发黄，有些地方已经板结，但纤维结构基本完整。

赵刚让人把棉花用竹弓弹松，去除杂质，然后捆成小捆送到了陈靖宇的临时工坊前。

提纯硝酸钾的工序按部就班地推进着。

热水淋滤、反复过滤、大锅熬煮结晶，这套流程陈靖宇已经做过很多次了，战士们也基本掌握了操作要点。

几口铁锅轮流熬煮，从滤液中析出一层又一层黄白色的晶体，收集起来后用清水重新溶解再结晶一次，纯度进一步提高。

最终的成品是一小堆白色结晶，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质感接近于颗粒状的白糖。

浓硫酸的来源更为困难。

陈靖宇让人把缴获的日军蓄电池拆开，将里面的电解液小心地收集到一只陶罐中。

电解液是稀硫酸，浓度不够。

他用一口小锅将电解液加热蒸发，把多余的水分去除，冷凝管用一根弯曲的竹管代替，接口处用黄泥密封。

熬煮的过程中酸雾弥漫，熏得人眼睛发疼，陈靖宇用一块湿布捂住口鼻蹲在锅边，随时观察剩余液体的体积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