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第一声枪响（2/2）

他拉动拉机柄，枪机在导轨上顺畅地前后运动了两次，复进簧的压缩和回弹均匀有力，抛壳挺在每一次行程末端都准确地弹起。

他松开拉机柄，让枪机复位，然后把整支枪从工作台上端起来，在煤油灯下翻转着看了看。

煤油灯的光线在枪身上勾勒出一道流畅的轮廓，机匣表面的焊缝已经被打磨平整，在灯光下泛着暗淡的金属光泽。

核桃木的枪托握把用砂纸反复打磨过，刷了一层桐油，呈现出一种温润的哑光质感。

陈靖宇把枪靠在肩膀上试了一下抵肩的位置，感觉重心分布均匀，然后把它平放在工作台上，看了片刻，站了起来，他没有调试也没有修补，只是站在那里，把枪从工作台上拿起来转了一下，摸了摸木托上被打磨得光滑的边缘，又把它放回了原位。

片刻之后，他没有再看它一眼，转身走出了工棚。

夜风吹在他脸上，带着山野里草木和泥土的气息。

一只夜鸟在山棱线上叫了两声又安静了，月亮在云层后面时隐时现，整座村庄沉在极其寂静的夜色里，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试射地点选在团部后面的山洼里。

那是一片三面被土坡环绕的洼地，土坡上长满了半枯的野草和几丛酸枣树，尽头立着几块用作靶子的旧木板。

陈靖宇天不亮就到了洼地，在靶位后方堆了一层沙袋防止跳弹，又用石灰粉在射击位置前方画了一条线，标定安全距离。

消息传得很快。

早饭刚过，洼地四周的土坡上就站满了人。

各连的战士趁着训练间隙跑来看热闹，有人蹲在坡顶上端着饭碗一边扒拉一边伸着脖子往洼地中央张望，有人爬到酸枣树杈上坐着，还有人为了抢位置推搡了几下。

李云龙和赵刚站在射击位置后方几步远的地方，魏和尚扛着一挺缴获的歪把子挤在人群前面，脸上挂着等着看好戏的表情。

陈靖宇没有理会周围的人群。

他蹲在射击位置上，把冲锋枪平放在膝上，从弹药箱里取出一支崭新的弹匣，检查了弹簧压力和供弹口的状态，然后把子弹一发一发地压进弹匣。

他压得很仔细，每一发子弹都用拇指按到底，确认弹壳底缘平整卡入弹匣内壁的导槽后，才压入下一发。

压满之后，他把弹匣在手心里磕了两下，让内部的子弹排列整齐，然后拍入枪身，拉动拉机柄送弹上膛。

周围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洼地中央那支枪上。

陈靖宇把枪托抵进肩窝，枪口指向几十米外那块靶板，手指搭在扳机上，屏住呼吸，扣下了扳机。

第一声枪响在山洼里炸开，清脆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