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开荤(2/2)
弹着点距离靶标中心大约偏了一尺半,在五十米距离上,这个精度已经是旧飞雷炮完全做不到的。
之后他又陆续通过调整标尺和发射药量的配比,将有效射程推进到了一百二十米左右,在五十米以内的精度能够稳定打进两米见方的靶标。
虽然还谈不上精确,但对于伏击坦克这种目标尺寸来说,已经足够。
就在飞雷二型初步定型的那个下午,沈若兰背着一个小包裹出现在兵工厂的洞口。
她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走路时右腿还微微有些跛,但她申请调到兵工厂担任卫生员的报告批了下来。
赵刚考虑了一下,兵工厂试验频繁,炸药和化学品的危险性一直存在,确实需要一个专职的医护保障人员常驻,就在报告上签了字。
沈若兰到车间报到的那天,正赶上陈靖宇蹲在土炉旁边熔铜。
坩埚里的铜水已经化开了,他把铸好的铜板夹出来,放在铁砧上用小锤敲掉表面的氧化皮。
炉火的温度烘得他满脸通红,额头上全是汗,他随手用袖子抹了一把,结果袖子上的油灰把脸抹得更花了,黑一道灰一道的,像是刚从煤窑里爬出来。
沈若兰站在车间门口看到他这副模样,没有笑。
她把行军背包放在墙角的一个空木箱上,出去打了一盆清水端进来,放在工作台边上。
又弯下腰打开自己的医药箱,从里面抽出一条干净毛巾,浸湿拧干后递给陈靖宇。
陈靖宇愣了一下才接过来,用湿毛巾擦了擦脸上的灰垢,水盆里的水立刻变成了一盆浑浊的灰黑色。
沈若兰又拿出一个拇指大的小瓷瓶,拧开盖子,用指尖蘸了一点淡黄色的药膏,在他下颌处一块刚被溅起的火星烫出的泛红处轻轻涂了一圈,没有说过多关切的话,只顺势拉了拉他被炉火烤得微微卷边的领口,说了一句:“烧伤膏。以后离炉子远点。”
周围的几个战士有的假装在干活背过身去,有的用扳手挡住半边脸,但从他们肩膀抖动的幅度来看,笑得很克制。
陈靖宇站在那里,手里攥着那条湿毛巾,脸上脖子上被涂了药膏的地方凉丝丝的。
他说了声“谢谢”,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
他没有多说什么,蹲下去继续处理坩埚里剩下的铜料,但蹲下去之前,用手背抹了一下脖子上那块刚涂过药膏的皮肤。
沈若兰没有走。
她把自己的医药箱放在工作台的角落,然后站在试验场边缘,拿着一块记录板和半截铅笔把他测出的数据逐项记录下来,记完之后又核了一遍数据,确认无误后递给他,再蹲下来把掉落在地的几段电话线铜芯拾起来,归拢到原料筐里。
吃饭的时候她从炊事班打了两份饭,一份放在陈靖宇的工作台上,一份自己端着坐在车间门口的木料堆上吃。
陈靖宇端着饭碗蹲在她旁边,一边扒饭一边指着摊在地上的图纸跟她说飞雷二型的下一步改进方向。
她说她听不太懂那些膛线和锥角,但她知道他在造一门能打穿坦克的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