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热刀切黄油(2/2)
他把残骸上的信息与之前测算的数据逐一比对之后,他发现了一个问题,地雷的装药量在设计时考虑的是在坦克静止或慢速通过时能够击穿底甲并有效毁伤车内目标;
但如果坦克以较高速度通过雷区,履带在爆炸发生时可能已经部分越过了地雷的正上方,爆炸能量只能作用在履带和负重轮上,无法有效贯穿车体底甲。
在这种情况下,坦克很可能只是被炸断履带失去行动能力,但车内乘员不会受到致命伤害。
而一辆失去行动能力的坦克,仍然可以用车载机枪继续射击,对步兵依然是巨大的威胁。
他蹲在土坑旁边,把手里的碎片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来对旁边的技术员说了一句:“装药形状要改。”
他把接下来的时间全部投入到装药结构的调整中。
原有的装药是平底圆柱形,爆轰波以球面波的形式向外扩散,能量密度在垂直于装甲板的方向上并不集中。
他把药柱底部改为凹形,像一个倒扣的浅碗,使爆轰波在传播过程中先汇聚再发散,将能量更多地导向垂直向上的方向。
这个改动不增加药量,不改变雷壳的尺寸,只改变炸药在雷壳内部的分布形状。
他在纸上反复计算了凹面的曲率半径和锥角,然后用黏土做了一个模具,把代那迈特炸药在模具中压制成形,再装入雷壳。
第二次实爆测试的结果在同一片山谷里验证了。
同样的埋设深度,同样的模拟装甲板,这一次钢板上的穿孔直径比上一次小了将近一半,但穿孔边缘更加整齐,孔道更深,铁屑在土壤里的嵌埋痕迹表明射流的穿透力比平底装药时大幅提升,在模拟的坦克底甲下方还留下了一个完整的穿孔,穿透深度几乎达到之前的两倍。
李云龙蹲在那个穿孔前面看了好一阵,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转过身,对着正蹲在一旁记录爆炸数据的陈靖宇说了一句:“你那脑袋瓜子,就是比鬼子的好使。”
陈靖宇在记录本上写下最后一个数字之后,才直起腰来,看了一眼雷坑里的弹孔,目光快速沿着弹孔的边缘和土壤翻卷状态扫过一遍,他在心里对照了九七式的底甲厚度数据,确认这个弹孔的深度已经足以从下向上贯穿它的车体。
然后他站起来,把记录本合上,弯腰把几块散落在地的弹片拾起来丢进废料筐。
测试结束后的山谷重新安静下来,被爆炸翻起的泥土还在散发着温热的气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硝烟和焦土混合的气味。
远处山脊线上,暮色正缓缓漫过来,把那辆被炸散的木架的最后几块残骸吞没在阴影之中。
地雷定型的当天晚上,陈靖宇没有睡。
他一个人坐在车间的角落里,面前摊着几张桦树皮,上面画着飞雷炮的结构草图和几种不同形状的锥形罩剖面图。
地雷的问题暂时解决了,但他心里清楚,地雷只能等着坦克来踩,主动权不在自己手里。
日军坦克不会每次都走同一条路,也不会每次都开到预设雷场的区域。
要想在运动中主动伏击它,必须有能携带移动、能在一定距离上发射的破甲武器。
装药爆炸时产生的高速金属射流,以每秒数千米的速度撞击装甲表面,压强超过装甲材料的屈服极限,装甲会被像热刀切黄油一样贯穿。
原理他烂熟于心,难的是怎么在现有条件下把这个原理转化成可用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