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空心装药(2/2)
桌上的煤油灯被门口灌进来的风吹得晃来晃去,李云龙站在桌边,把情报的内容简短地通报了一遍。
屋里安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一阵杂乱的议论声。
“地雷行不行?在公路上埋几个大的,炸断它的履带,它就动不了了。”一营长沈泉先开了口。
“地雷能炸断履带,但炸不穿车身。”三营长接话,“履带断了它还是个铁碉堡,机枪一响咱们照旧冲不上去。”
“那就用炸药包抵近炸。”有人提议,“派几个胆大的,趁夜摸到跟前,把炸药包塞到履带底下。老子不信一包代那迈特还炸不翻它。”
“塞炸药包需要近身,坦克周围有步兵保护,还没靠近就被打成筛子了。”
赵刚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过来,不高,但压住了所有的议论,“这是用人命去填的办法。”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没有人反驳赵刚的话,因为他说的是实情。
九七式中型坦克的正面装甲厚度接近二十五毫米,周围还有伴随步兵掩护,用常规手段打它,确实只能靠人命去堆。
陈靖宇一直站在人群边缘,没有说话。
他手里捏着一截粉笔,那是他从车间带过来的,本来是画图用的。
等到屋里安静下来之后,他走到桌前,弯下腰,用粉笔在粗糙的桌面上画了一个形状。
那是一个锥形罩的剖面图,上面是一个小圆口,
干部们都围过来看着桌面上的图形,但大多数人都看不懂。
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这是啥玩意儿?锅盖?”
陈靖宇直起腰来,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开口解释:“这是空心装药破甲原理。简单说,就是在炸药包的头部装一个锥形金属罩,炸药引爆的时候,巨大的压力会把金属罩压成一道极细的高速射流,温度极高,速度极快,撞上钢板的时候,就像用烧红的铁钎捅泥巴一样,直接穿透过去。不需要靠动能,不需要靠速度,只要装药结构正确,炸药的爆轰就能自己完成穿透。”
屋里又安静了一会儿。
大部分人显然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有人皱着眉头,有人挠着后脑勺,有人盯着桌上那个粉笔画出来的锥形轮廓看来看去。
坐在角落里的孙铁柱没有说话,但他盯着桌上那个图形的眼神一寸一寸地移动着,像铁屑被磁石吸引。
李云龙没有追问技术细节。
他听完陈靖宇的话之后,把手里的烟杆子往桌上一搁,说了一句:“你说能干就干。缺人给人,缺料老子亲自去偷。”
陈靖宇点了点头,没有立军令状。
接下来的日子,他开始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节奏。
白天,他去卫生队坐在沈若兰的病床边,一边陪她说话,一边用铅笔在小本子上演算装药的锥角和炸高的尺寸。
沈若兰靠在床沿上,看他画那些密密麻麻的草图,偶尔伸出手指帮他按住纸角。
到了晚上,他回到车间,点起煤油灯,开始画第一张单兵火箭弹与发射筒的草图。
他在纸上画出了一根细长的圆筒,前面是弹头,后面是尾翼,发射筒的底部装一个简单的击发机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