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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独立团的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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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袖口擦了一下眼角,站起来把枪举过头顶,哑着嗓子喊了一声:“独立团造的!这是咱独立团自己的枪!”

这句话像是一颗火星落进了干柴堆里。

在场的战士们都跟着喊了起来,先是几个人,然后是一排人,最后整个车间的人都跟着吼了起来。

声音在岩壁之间来回撞击,震得头顶的煤油灯都在晃动。

赵刚站在人群边缘,等到呐喊声慢慢平息下来之后,他才走上前,站到那排新枪前面,声音不算高但浑厚有力:“你们手里拿的,是咱们自己一锤一锤打出来的枪。一个月以前,这些枪还是一堆从鬼子铁路上拆下来的钢轨。一个月以后,它们就能让鬼子尝尝咱们独立团造的子弹是什么味道。这不是几支枪的事。这是咱们也能造枪了。这是咱们也能打持久战了。”

没有人鼓掌,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一排暗灰色的枪身上,安静得像是在行一个无声的注目礼。

洞外山风呜咽着掠过松林,将那些年轻的、粗糙的、带着手汗和掌温的呼吸声填入夜色。

那些刚刚从铁轨变成枪管、从钢坯变成零件的武器,正静静地躺在战士们的手掌中,等待着属于它们的第一声枪响。

步枪月产稳定在五十支之后,陈靖宇把目光投向了更远的地方。

他盯上了机枪。

捷克式轻机枪的枪管对材料性能的要求比步枪高出一个档次,连续射击时的热负荷和膛压变化更剧烈,枪管的耐热疲劳寿命必须达到足够的指标才能在战场上靠得住。

更棘手的是机匣和运动部件的公差,捷克式这类自动武器的活动部件之间的配合间隙必须控制在百分之一毫米的量级,靠手工锤锻和锉刀修配,做一个两个样品也许能咬着牙啃出来,想要批量生产,那是想都不用想。

陈靖宇蹲在山洞口,手里捏着一根从废料堆里翻出来的三八式步枪管残段,用小刀刮了一下表面的氧化层,对着光看了看金属的纹理。

他把那截管子放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来走进洞内深处,掀开一块盖在角落里的油布,油布成,边角已经卷曲发黄。

他把草图一张一张摊开,翻到其中一张时停了下来,上面画着一台脚踏式车床的结构轮廓,旁边密密麻麻标注了箭头和数字。

这是他在之前就想过的方案,当时没有条件去做,现在钢轨和好料都有了,时机到了。

他蹲在工作台前,把那张桦树皮草图铺平,开始重新绘制正式图纸。

没有绘图纸,他就用桦树皮拼接成大张;

没有计算器,他用一把算盘和一本从缴获日军军官身上搜出来的三角函数表,逐项核算主轴的转速级数和进给机构的力传动比。

他算完一组数据之后用铅笔在桦树皮边缘记下结果,拨动算盘珠子再算一遍确认无误后,才把那组数据誊写到图纸的对应位置上。

为了模拟进给丝杠的行程和螺距配合,他用一根棉线绕在自制的量角器上,把棉线的一端固定在一个木制滑块的卡槽内,转动量角器观察棉线的缠绕长度和滑块的移动距离,反复调整之后,找出了合适的螺距与行程的对应关系。

脚踏式车床的床身用钢轨好料改制,选了一段含碳量适中的钢轨,截取适当长度,在锻炉上加热后锻打出床身的基本轮廓,再用锉刀和刮刀修整导轨面的平面度。

导轨是车床精度的命脉,他没有水平仪可用了,就用一根绷紧的细琴弦作基准线,在导轨面上涂一层薄薄的红丹粉,把一根标准直尺放在导轨上滑动,观察红丹粉被刮去的痕迹来逐点修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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