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拿命换回来的(1/2)
那人确认了身份之后,转身走到砖窑深处,从一堆碎砖和干草在一起用绳网兜住,以及两个容量较小的金属罐,罐口同样用蜡封了好几层。
陶坛里装的是高浓度硝酸,罐子里是工业甘油,都是生产烈性炸药所必需的关键原料。
陈靖宇蹲下来,先检查了一遍陶坛和金属罐的封口。
蜡封完好,没有渗漏,也没有异味溢出。
他用手背贴在坛壁上感受了一下温度,微凉,说明没有发生内部反应。
他点了点头,指挥战士们割来干草和湿沙,分层铺垫在驮筐底部,然后将陶坛和铁罐小心地放入筐中,四周再用干草和湿沙层层填塞,既减震又隔热。
一切收拾停当,已经是后半夜了。
队伍牵着驮筐的毛驴,沿着来路往回走。
夜色依然浓重,田野和道路都笼罩在深沉的黑暗中,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犬吠。
天快亮的时候,队伍穿过一片庄稼地,准备在拂晓前翻越最后一道公路封锁沟。
但就在他们刚刚爬上封锁沟外侧的土坎时,一队巡逻的日伪军从公路拐角处转过来了。
大约十几个人,一挺轻机枪架在一辆三轮摩托车上,歪把子射手坐在挎斗里,枪口正对着庄稼地方向。
走在最前面的马排长猛地蹲下,压低了声音:“有鬼子。”
他回头看了一眼队伍,目光在陈靖宇身上停顿了一瞬,然后低声下令:“准备强行突围。”
侦察班的战士迅速散开,将驮筐围在中间,有的人从腰里拔出手榴弹,有的人将短枪的机头张开。
陈靖宇蹲在驮筐旁边,一只手按在陶坛的绳网上,手心里全是汗,但他没有动。
那些装满浓硝酸的陶坛就在他身侧,靠得这样近,近得他能隔着干草与湿沙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酸气。
枪声是在队伍刚爬上封锁沟外侧土坎时炸响的。
那挺歪把子机枪的射手显然已经发现了他们,一道火线贴着庄稼地的边缘横扫过来,打碎了一片玉米秆,碎叶和汁液飞溅起来,在微弱的晨光中四散。
马排长一把扣住陈靖宇的肩膀,把他整个人推向毛驴的后方,力气大得出奇,让陈靖宇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他的声音嘶哑而急促:“带物资先走!沿干河沟往东跑!接应部队在东边三里外的柳林!”他喊完这句话,已经把背上那挺缴获的捷克式轻机枪架在土坎上,拉开枪机对准了公路方向。
陈靖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马排长已经把全部注意力转向了敌人,没有再看他一眼。
一匣子弹已经推上膛,从公路方向射来的子弹扑扑地打在土坎边缘,溅起的泥土落在马排长肩膀上,但他没有动。
陈靖宇咬紧牙关,一把抓住毛驴的缰绳,用尽全身力气拽着驴往干河沟的方向跑。
毛驴受了惊吓,尥了一下蹶子,但被他死死拽住,驮筐里的陶坛摇晃了一下,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他头也不回地沿着干涸的河床发足狂奔,脚下的碎石和沙子被踩得簌簌滑动。
身后的枪声越来越密集。
捷克式在断断续续地吼叫,每响几声就会停顿片刻,那是马排长在换弹匣。
停顿的间隙里,日军的歪把子机枪和步枪声就越逼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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