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击针之谜(2/2)
陈靖宇看完之后,半天没有说一句话,眼睛一直盯着那道精巧的击针结构。
他让刘大柱去找来几张白纸,又削尖了一截铅笔,把九七式手雷的每一个零件都画了下来,击针的长度和直径、弹簧的圈数和钢丝粗细、火帽座的孔径深度、延期药管的内径和长度,每一个尺寸都标得清清楚楚。
他画完一张,对照着手雷原件检查一遍,再改几笔,前前后后画了一个多小时,桌上摆了三四张图纸。
李云龙蹲在门口抽旱烟,等得不耐烦了,站起来走过来看了一眼,看见图纸上密密麻麻画满了线条标注:“看出啥门道了?”
陈靖宇指着图纸上的保险销和击针锁定机构说:“这个设计最巧妙。保险销不仅卡住击针座,还同时锁住了击针帽。拔掉保险销之后,击针虽然松动,但还没触击发,只有等到手雷被扔出去之后,靠飞行的惯性产生足够大的加速度,击针才会真正刺下去。这样一来,就算战士在投掷前不小心磕了一下手雷,也不会意外触发。”
李云龙凑近看了看,点了点头:“就是太精细了,咱的打铁铺能仿出来不?”
陈靖宇没回答。
他拿起自己之前设计的拉发引信图纸,把两张图并排放在桌上,反复对比了好一会儿,一个念头在他脑海里慢慢地清晰起来。
他指着手雷那张图对李云龙说:“能不能仿出来,我还得琢磨一下材料的事,不过已经有方向了。团长,这批手雷能不能留几枚给我拆?剩下的发下去给战士们用。”
“留两枚给你拆,剩下老子还得发给一营当训练教具呢。”
李云龙说完,把布袋往肩上一扛,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别熬太晚,明早再来跟我细说。”
工棚的门关上之后,陈靖宇重新坐到桌前,把两枚九七式手雷并排放在面前,却没有立刻动手拆第二枚。
他盯着那道击针结构看了很久,然后拿起铅笔在新的纸上画起来,不是复制日本人的设计,而是想用独立团现有的条件做一个类似的惯性击发机构。
陈靖宇把自己关在工棚里整整两天,除了上厕所和喝几口水,几乎没有出来过。
门口放了两个馒头的碗,他端进去只咬了一口就搁在旁边,直到馒头硬成了石头。
刘大柱来敲过三次门,第一次送热水,第二次送晚饭,第三次直接被陈靖宇吼了回去,“别吵!”
工棚里堆满了图纸和拆散的零件。
油灯从傍晚一直烧到天亮,灯芯结了好几回炭花,他剪了又剪。
桌上摊着日军九七式手雷的剖件,旁边是他自己画的十几张草图,有的揉成团扔在地上,有的用铅笔反复改过好几遍。
第一个版本太复杂,击针要车床加工,独立团没有。
第二个版本太粗糙,弹簧力度没法控制,怕走火。
第三个版本不够安全,保险销和击针之间的联动有间隙,携带中剧烈动作可能意外触发。
他把第三版也撕了,扔进废纸堆里,在桌上铺开第四张白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