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苏醒与质问（2/2）

顾长峰听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似是松了口气，又似是……别的什么。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那个……女孩……她……还好吗？”

他终于还是问到了林晚。

顾宴的心猛地一紧，握着父亲的手不自觉地用力了几分。他抬起眼，直视着父亲，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那层虚弱的外表，直视其下的灵魂。

“她失忆了。”顾宴的声音冰冷，带着一种压抑的质问，“医生说，是受到了巨大的精神刺激和创伤。爸，关于她父亲的事情，关于‘江城项目’……你到底知道多少？”

他终于还是问出了口。尽管已经决定掩盖，但他需要一个答案，一个来自父亲的、亲口的答案！

顾长峰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握着顾宴的手也微微颤抖起来。他避开了顾宴那咄咄逼人的目光，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久久没有说话。

房间里只剩下他粗重而艰难的呼吸声。

就在顾宴以为他不会回答，或者会继续用谎言搪塞时，顾长峰却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开了口，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像惊雷一样炸响在顾宴耳边：

“……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对谁……都没有好处……”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但这句含糊其辞、充满暗示的话，对于顾宴而言，已经等同于默认！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顾宴的脚底窜上头顶，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果然……父亲果然是知情的！他甚至可能……不仅仅是知情！

巨大的失望和一种被至亲背叛的愤怒，如同岩浆般在他胸腔里翻涌，几乎要破膛而出！他死死咬着牙，才没有当场失态。

他看着父亲那副虚弱却依旧透着精明算计的样子，忽然觉得无比的可悲和……恶心。

他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的父亲，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一丝温度，只剩下全然的冰冷和疏离。

“既然对谁都没有好处，”顾宴的声音如同淬了冰，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寂静的房间里，“那就让它永远烂在肚子里吧。”

他不再看父亲瞬间剧变的脸色，转身，决绝地离开了卧室。

走到书房，顾宴反锁了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他抬起手，看着刚才被父亲握过的那只手，只觉得上面沾满了洗不掉的肮脏和罪孽。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是阿杰刚刚发来的信息，汇报着林晚已经安全返回学校宿舍，一切安排妥当。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安静的名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他选择了掩盖真相，选择了保护她，也选择了……在他们之间，划下了一道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就在这时，书桌上的内部保密电话，再次突兀地响了起来。铃声急促，带着一种不祥的意味。

顾宴盯着那部电话，眼神阴沉。

会是谁？李振国？还是……其他隐藏在暗处、知晓内情的“客人”？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书桌前，伸手，拿起了听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