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云幕昭传子母河（2/2）

唐僧也愣住了。

他慌忙追问：“采……采访什么？”

记者提笔疾书，目光如钉：“敢问长老，您这是要堕胎？”

唐僧眼皮猛跳，脱口而出：“当然要堕！贫僧是男人，男人怎会怀胎！”

记者笔尖一顿，声音陡然沉下：“长老，您真要杀掉腹中孩儿？那已是活生生的形骸，四肢俱全，呼吸初成！”

唐僧脸色骤变，厉声喝道：“胡说！男子岂能产子？荒唐至极！”

记者不退反进，直视双目：“请教长老，佛门五戒，首戒何事？”

唐僧脱口答道：“戒杀生！”

“好！”记者啪地合拢折扇，击掌而赞。

随即上前半步，声如撞钟：“长老怀胎虽非本愿，但胎已成形，命已萌动。您若饮泉堕之，与亲手扼杀何异？何况这婴孩未出母腹，未造一恶，更兼血脉相连，骨血同源！古训有言：伤无罪者，三世偿报；害至亲者，十倍加刑。您若倾泉灌腹，等于刀斩亲子，必堕阿鼻地狱，万劫难脱因果锁链！还望师父，慎之又慎！”

唐僧面如死灰，额角青筋直跳，嘴唇哆嗦着，竟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须知唐僧周身，自有六丁六甲暗护，值日功曹时刻巡守。

功曹见势危急，倏然显形，衣袍猎猎：“此言差矣！圣僧是纯阳男身，哪来产门可开？硬逼分娩，岂非大人小命俱丧？多添一命，反违佛门本怀！今唯舍胎保命，方合慈悲真义！”

唐僧如蒙大赦，连声应和：“对！对！正是此理！悟空，速去取水！”

记者并不阻拦，只静立旁观，目送孙悟空腾空而去。

见唐僧神色决绝，记者长叹一声：“佛祖割肉饲鹰，忍痛施恩；您腹中却是亲骨亲血，却执意灭之——这般心肠，冷硬如铁，如何担得起西天取经重任？‘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这话，您可还记在心上？”

唐僧耳根烧红，面皮煞白，喉头滚动，终究没接话，却仍攥紧那碗清水。

记者再道：“取经为何？为度众生苦厄，护生者安泰，引亡魂超升。经卷未至，先添一条枉死冤魂，还是个未睁眼、未开口、未沾尘世的婴孩。可怜他懵懂而来，惨遭亲父所弃，何其悲怆！为人父薄情至此，纵得真经，又有何益？”

说完摇头踱步，袍袖翻飞，满是憾意。

唐僧汗透僧衣，手指发颤，却咬牙不松。

不多时，孙悟空拎着青瓷罐跃回：“师父，水来了，趁热喝吧！”

唐僧一把夺过，盯着水面倒影，哑声道：“世间从无男人生子——贫僧怀胎，绝无可能！”

仰脖便灌。

记者忽抬手，朗声道：“长老可曾听闻？大禹皇，正是剖父腹而降世！才有此人族圣皇！”

“啊？！”

唐僧手一抖，水洒半襟，张口结舌，再难出声。

可他闭眼一仰，喉头滚动，清水尽数入腹。

记者望着他喉结起伏，默然良久，终是摇头：“心冷至此，竟称高僧……”

话音散尽，身影化作流光，杳然返归仙城。

回到仙城，记者直奔中心广场，将方才影像法术投映于云幕之上——画面清晰，声息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