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观音点化取经人（2/2）

可这太平底下，还压着一段旧事：玄武门那场血变，终究是太宗从兄长手里夺来的江山。此后某夜，他竟神游地府，遍历十八层地狱，险些一命归西；醒来后，宫中怪象频生，灯影晃动如人泣，铜铃无风自响，连御膳房的羹汤都泛出青灰之色……

金光寺住持玄奘法师闻讯入宫，连诵七日《金刚经》《地藏本愿经》，宫中异象才渐渐消歇。太宗自此对佛法心生亲近，待玄奘愈发敬重，常邀其入内殿讲经。

这一日，玄奘正登高台说法，忽听殿外一声清越吆喝：“卖袈裟！卖锡杖！袈裟五千两，锡杖二千两！”

众人侧目，暗忖：纵是佛门至宝，这价也未免太狠了些。抬眼望去，只见一位长老素衣简朴，神情古拙，身后跟着个小沙弥，步履沉稳，气度非凡……正是观音菩萨与惠岸行者化身而来。

太宗目光扫过，一眼便见那沙弥手中袈裟流光隐现、锡杖隐隐嗡鸣，再望向台上端坐讲法的玄奘，心头一动，当即命内侍：“速请二位长老入宫。”又吩咐：“等法师讲完经，一并请来。”

不多时，三人俱至。太宗含笑问：“长老，这袈裟锡杖，究竟有何玄妙，敢索如此高价？”

观音菩萨莞尔：“袈裟有善处，亦有不善处；卖价有时，亦有时不卖。”

太宗微怔，略一沉吟，追问：“何为善？何为不善？”

菩萨转身，指尖轻点惠岸手中之物：“穿此袈裟者，不堕轮回，不入地狱，不遭横祸，不遇虎狼……此为善；若是个贪财好利的愚僧，破斋犯戒的假和尚，谤佛毁经的俗汉，莫说穿上，连见都见不得这袈裟一面……此为不善。”

太宗眉头微蹙，心中半信半疑，却见菩萨神色庄重，语气笃定，只得点头续问：“那……何为要钱？何为不卖？”

“若不尊佛制、不敬三宝，强买硬要，分文不让，非收七千两不可……此为要钱；若真心向佛、礼敬三宝、见善欢喜、诚心皈依，能担得起这份因缘，我愿亲手奉上，结个法缘……此为不卖。”

话音未落，玄奘已缓步而至。太宗朗声笑道：“法师来得巧！朕观此袈裟锡杖乃稀世法器，正欲购下，赐予法师。”

玄奘合十躬身：“贫僧谢陛下厚恩。”

太宗颔首，转向菩萨，朗声道：“长老，这两件宝物，朕买了。”

菩萨含笑点头，亲自将袈裟与锡杖递予玄奘。

玄奘双手接过，尚未细看，菩萨已开口与他论起大乘三藏真义。言语如珠落玉盘，句句直指心源。玄奘听得双目放光，眉宇舒展；上座的李世民亦面露喜色，频频颔首。

待二人言毕，太宗环视群臣，扬声问道：“谁愿远赴西天，求取真经，以安我大唐黎庶？”

玄奘当即出列，垂袖肃立：“启禀陛下，贫僧愿往。”

太宗刚欲应允，忽听菩萨声音清越：“西行十万八千里，妖氛蔽日，魔障重重……法师，你真敢去？”

玄奘神色一凛，整衣趋前，双膝跪地，额触金砖：“贫僧虽陋，愿效犬马之劳，为陛下取经，为苍生续命，为大唐江山祈福万载！”

太宗霍然起身，快步下阶，亲手扶起玄奘，眼中已有热意：“法师赤诚，令朕动容！今日，朕愿与法师结为兄弟！”

话音方落，菩萨与惠岸相视一笑，身上金光骤盛，随即显出庄严法相……璎珞垂肩，净瓶杨柳，慈光遍洒！

满殿哗然！众人惊呼未落，已纷纷抢出殿外，扑通跪倒。太宗一见，更是激动万分，撩袍便拜，高呼：“弟子李世民，叩见观世音菩萨！”

天子既拜，文武百官霎时伏地如潮，山呼万岁之声，顷刻化作虔诚叩首之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