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算命还是赌命？（2/2）

“这是十天前，我们还没实行隔离制度的时候。”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让每个猴子都听得清清楚楚。“一颗红果子，代表一只死去的猴子。那一共死了多少只？”

猴子们伸出爪子数了数。

“五十只！”有猴子喊道。

陈小龙点点头，又走到右边，捡起一颗红果子。“这是我们实行隔离和喝开水之后。这几天，死了多少只？”

“八只……”

洞里瞬间安静下来。

五十和八。

这个对比太过震撼，不需要任何复杂的解释，所有猴子都看懂了。

陈小龙把手里的红果子丢回原地，目光扫过黑风，又扫过那些蠢蠢欲动的年轻猴子。

“黑风的办法，是赌命。”

“他赌下山抢劫，不会遇到比那只狐狸更厉害的妖怪，不会撞上天庭的巡山天兵，不会被人类修士一锅端。赌赢了，或许能吃顿饱饭。赌输了，就是全死在外面。”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几只抱着幼崽、眼眶通红的母猴身上。

“我的办法，是算命。”

“我计算每天需要多少食物，计算怎样才能让更少的猴子生病，计算怎么用最小的代价活下去。”

“你们的命，是拿来赌的，还是拿来算的？”

“你们选哪个？”

死一般的寂静。

黑风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想反驳，却发现任何语言在这简单粗暴的数字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我……我选算命。”

一只母猴颤抖着站了起来，她的孩子前几天刚死于瘟病。“我不想再有猴子死了。”

“我也选算的！”

“俺也一样！”

几只失去孩子的母猴，几只曾经病倒又被治好的老猴，他们一个个站了出来。

局势，瞬间逆转。

陈小龙看着这一切，心里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他知道，威望不是靠一次胜利就能巩固的，必须立刻转化为制度。

“很好。”他拍了拍手，吸引起所有猴子的注意。“既然大家都想活下去，那么从今天起，推行第二项制度。”

“成立‘卫生巡查组’！”

“每天，由巡查组检查所有洞穴的清洁，检查水源的使用情况，检查食物的存放。任何猴子，只要被发现违反了卫生规定，比如随地大小便，偷喝生水，私藏食物导致腐烂，第一次警告，第二次，扣减他当天的食物配额！”

这个制度一出，立刻引起一阵骚动。这等于是在每个猴子头上都套上了一个紧箍咒。

“我反对！”有懒散惯了的猴子立刻叫嚷起来。

黑风也找到了反击的切入点，正要开口。

陈小D龙却先一步看向他，语气平淡地问：“黑风，你觉得，是你带领大家去赌命活下来的机会大，还是遵守规矩活下来的机会大？”

黑风被这句话噎得死死的，他能说什么？说赌命的机会大吗？地上那五十颗红果子还摆在那儿！

在绝对的数据压力和活下去的渴望面前，所有反对的声音都弱了下去。

“巡查组的成员，就从……”陈小龙的目光在猴群中扫过，最后落在了那几只最先站出来支持他的母猴身上，“就由你们来担任。”

那几只母猴先是一愣，随即挺起了胸膛。

集会结束了。

猴群带着复杂的心情散去，敬畏、信服，还有一丝被管制的烦躁。

只有黑风，他站在原地没有动，双拳捏得咯咯作响。他看着陈小龙指挥猴子们收拾地上的果子和石子，那副从容淡定的模样，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他的眼睛里。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当晚，月黑风高。

水帘洞深处一个废弃的角落里，十几只最健壮、也是对陈小龙怨气最大的年轻猴子，悄悄聚集在黑风身边。

“老大！难道我们就这么算了？”

“是啊！被一个弱不禁风的家伙管着，还要扣我们的口粮，这日子没法过了！”

黑风背对着他们，看着洞外深不见底的夜色，眼中的不甘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

“算？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缓缓转过身，压低了声音，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用他的法子证明了能救猴子不死。那我们就用我们的法子，证明能让所有猴子吃饱！”

“他不是要算吗？我们就给他来个他算不到的！”

一只猴子兴奋地问：“老大，我们怎么干？”

黑风嘴角咧开一个凶狠的弧度。

“今晚，我们就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