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暂得安歇（1/2）

三十六小时强制休整的时光，在青岚号平稳的引擎低鸣之中缓缓流淌。

对于连续在虚空乱流、魔军伏击之中死战，精神一直绷到极限的苏珩小队而言，这一段安静的航行，像是暴风眼中心难得的平静。休眠舱内柔和的星能舒缓程序一轮轮运转，温润星力如同涓涓细流，渗透受损的星脉，抚平识海深处因为强行开启三源同调留下的酸胀疲惫。

苏珩中途醒转数次，每次起身，只简单补充一份高营养星能餐，稍作活动，便又重新躺回休眠舱继续恢复。识海之中，幽蓝、莹白、金赤三枚星辰本源碎片不再是战斗时那种亢奋震颤的状态，而是维持着一种舒缓、规律的循环共振，如同三颗缓慢自转的微型星辰，自行修复着上一场恶战带来的损耗。

这种感受，和他以往驾驭碎片的经验截然不同。

从前，他一直把星辰本源碎片视作强力秘宝，危险降临，便以意念催动，强行抽取其中浩瀚星力，如同开启一座能量宝库，取力杀敌，事毕便收回识海，很少去体会碎片本身的节律。可自从在半月高台之上，顿悟三源同调之后，他清晰感知到，这三枚古老本源并非冰冷死物，它们承载着上古星神陨落之后残存的道韵，拥有属于自身的频率与意志残痕。

“星神陨落，本源碎裂散落星域……域外魔潮和星神之间最早的战争，根源究竟是什么？”

苏珩靠在休养舱的观景舷窗旁，指尖轻轻摩挲随身那本星行手记，握着星能笔，一行行写下心中疑问。

“三源同调只是第一步，若是后续继续收集剩下星辰本源碎片，是否会诞生四源、五源乃至九源合一的更高层次道境？三源同调虽然强大，神魂负荷巨大，有没有办法做到低阶共鸣，只借用它那独有的因果感知能力，而不必将力量完全拉满，避免星脉与识海过载？月蚀魔帅的月影杀法依托阴影与魔能投影，若是星辰感知继续精进，是否可以不受永夜领域这类暗影术法干扰？”

一个个问题在手记上铺开。他没有立刻把这些猜想上报指挥层。不是不信任秦沧副统领，而是很多想法尚属于推演阶段，证据不足，贸然上交，很容易造成战术误判。他打算先自行摸索，等有明确感悟之后，再择机与秦沧交流。

舱门轻轻响起叩击声。

“请进。”

舱门向侧面滑开，陆清鸢缓步走入。她已经换下那件撕裂破损的作战服，换上舰队统一的浅灰色休闲训练服，后背那道月影刀伤依旧牵扯动作，但是气色明显好转，手中端着两份密封餐盒。

“刚好到配餐时间，路过营养区，顺手给你带了一份。”她将餐盒放在桌边，轻声开口，“温屹已经闲不住了，刚才还去找医疗官争辩，说自己伤势恢复完毕，可以提前结束休养，结果被医疗官严厉训斥，勒令继续静养。”

苏珩唇角微微扬起，接过餐盒打开，里面是压缩星能饭、腌制星藻与能量果糕。两人在舷窗旁落座，一边用餐，一边低声复盘之前那一战。

“永夜月棺里面的感觉，我到现在还记得。”陆清鸢目光落在窗外缓缓向后流动的星云尘埃，“那种感知被黑暗一点点吞噬，真假幻象不断冲击神魂的滋味，太压抑。如果突击队再晚十几息，后果我不敢想。亲眼看见你开启三源同调之后我才明白，这道力量足以扭转战局，可代价同样惊人，之后千万不能轻易动用。”

“我清楚。秦副统领的告诫，还有医疗扫描报告，都反复提醒过我。”苏珩点头，“我现在正在尝试摸索可控的浅层共鸣，不需要完整开启三源同调，只激活一部分星辰感知加成，提前甄别隐匿敌人，又不会对识海造成巨大负担。只是还处在试验阶段，不敢贸然实战使用。”

两人继续交谈，从月蚀魔帅的招式特点，聊到后续域外魔军可能的战术变化。不多时，温屹也推门进来，三人围坐，继续梳理此战得失，这是他们小队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每一次死战之后，都要复盘漏洞，沉淀经验。

他们并不知道，在舰队后方极远的星云深处，三团几乎和尘埃融为一体的暗影，正悄无声息跟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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