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远域余响（1/2）
第一节 离别碎镜，未熄的讯号
碎镜星海的重建，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琉光族的族人散去各处，修缮残破的浮空城邦，整理万千镜面碎片。昔日困住全族的囚笼，如今化作了星域独有的奇景。那面守望之镜屹立在星海中央，镜面温润沉静，映照出漫天星辰，也将琉衍最后的身影永远封存于镜中。
琉宸亲自前来新芽号送别。
他手中捧着一枚剔透的银晶信物，递到青禾面前。
“这是琉光族的星引晶。若是往后你们巡守途经这片星域，只要催动此物，守望之镜便会为你们开启安全航道。”
青禾接过星引晶，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晶面，能感受到内里流淌的柔和映照道韵。
“多谢族长。我们此番离去，并非永别。若日后碎镜星海遭遇危难，万和盟的巡守舰队，定会赶来相助。”
琉宸微微颔首，目光望向舷窗外那片渐渐远去的镜面天穹。
“这片星海，受过太多苦难。希望往后，世间再无执念酿成的浩劫。”
新芽号缓缓启动引擎，淡绿色灵光缓缓升起，告别琉光族，向着碎镜星海的边界驶去。
船舱之内，汐月守在讯号操作台，眉头紧锁。
“讯号依旧存在。”光幕之上，一道微弱却稳定的波纹持续跳动，“它并不是琉光族发出的。镜笼解开之后，这道信号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清晰。坐标指向碎镜星海之外，未知深空。”
岩朔凑上前，盯着光幕：“我们当初追踪求救讯号而来，救下琉光族，可真正发出这道信号的，另有其人？”
青禾站在星图之前，指尖划过浩瀚的星盘。
“也就是说，我们解决了镜主的灾难，却依旧没有找到讯号的本源。”
她回想抵达碎镜星海的全过程。最开始捕捉到的求救讯息：陷落……镜面囚笼……不要相信倒影……。
琉光族被困镜笼，确实符合“镜面囚笼”的描述。可琉光族的求救，是被困于镜笼之内发出；而这道残留讯号，来源却在镜笼之外的深空。
“会不会是别的迷失者，在碎镜星海外围遇险，发出的求救？”岩朔提出猜想。
汐月摇头：“不对。讯号的能量特征很特殊，不是普通修士遇险的呼救。它带着一种古老的道韵波动，和碎镜星海的镜像力量同源，但又不完全一样。像是某种古老的记录，在持续向外广播。”
风遥赠予的本源预警光核悬浮在台面上，此刻没有亮起警示红光，可光核表面，隐隐泛起一层淡淡的银辉，正在和那道讯号产生共鸣。
“光核在响应它。”青禾神色凝重，“域外文明的本源光核，会对上古遗留的法则波动产生感应。这道讯号，来自上古时代。”
“那我们该如何抉择？”汐月看向青禾，“按照原定计划，我们处理完碎镜星海的危机，应当返航浮空大陆，向万和盟议会汇报战果。可这道讯号就在前方，若是就此返航，等于将谜团丢在星海深处。”
岩朔握紧拳头：“我们是守望者。若是前方有未知的危机，或是有生灵被困，我们不能视而不见。”
青禾沉默片刻，目光望向舷窗之外。
身后是已经重获安宁的碎镜星海，前方是无边无际、漆黑幽深的未知深空。
“传讯回万和盟。”青禾做出决断，“将碎镜星海的全部战况、琉光族的现状如实上报。告知议会，我们将循着这道上古讯号继续向前探查，暂不返航。每隔三十日，准时发送平安讯息。若遭遇不可抗衡的危机，即刻折返。”
“明白。”汐月抬手，激活跨星域传讯玉符。
翠绿的灵光划破虚空，向着故土的方向传递出去。
新芽号调转航向，不再向着故土返航，而是朝着讯号指示的方向，驶入碎镜星海之外的茫茫深空。
第二节 虚空古墟，陨落的上古航标
离开碎镜星海的边界之后，周遭的空间镜面彻底消失。
漫天星辰重新回归正常排布，可这片空域，依旧透着一股沉寂荒凉的气息。
星尘稀薄，很少看见活跃的星体。偶尔掠过的，只有一片片早已死寂的星域残骸。破碎的古老星舰、风化的巨型星堡残骸，漂浮在黑暗之中，如同埋葬在宇宙里的坟场。
“这里是上古的战场遗迹？”岩朔望着窗外遍地残骸，语气低沉。
汐月不断调整侦测阵列：“侦测到大量上古文明遗留的道纹，岁月久远，至少距今数十万载。这里曾经有过繁盛的文明，后来不知因为何种缘故，尽数消亡。”
新芽号缓缓减速，在这片古墟空域之中穿行。
讯号的强度还在不断攀升。
很快，众人看见，在虚空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半损毁的浮空塔台。
塔台通体由暗金色的晶石构筑，塔身布满纵横交错的裂纹，大半结构已经崩塌，无数碎石碎片四散漂浮。塔台顶端，一枚巨大的残破晶石正在缓缓闪烁微光。
那道持续不断的神秘讯号，正是从这枚晶石之中散发出来。
“讯号源头找到了。”汐月高声说道。
新芽号缓缓靠近，停在塔台之外。
青禾透过舷窗，仔细打量这座上古塔台。塔台外壁镌刻着繁复古老的符文，那些符文和琉光族的镜像符文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古老厚重。
“这是一座上古的星途航标塔。”青禾辨认出符文的含义，“古时的远航文明，会建造这种塔台，作为深空的导航标记，用来指引迷途的舰队，躲避空间乱流。”
岩朔皱眉：“可它已经损毁成这样，为什么还在持续发出讯号？”
“塔台核心的晶石，还没有彻底消亡。”汐月放大侦测画面，“晶石内部留存着一段上古的记忆讯息，它在机械性地重复播放，不断向外广播。”
青禾思索片刻：“我们登上塔台，查看晶石之中记录的信息。务必小心，上古遗迹往往暗藏凶险。”
三人带上数名精锐船员，开启防护光罩，离开新芽号，踏向这座残破的航标塔。
塔台内部到处是坍塌的石梁，满地碎裂的晶石残片。空气中弥漫着岁月沉淀下来的死寂。
一路向内深入，众人来到塔台最核心的舱室。
那枚巨大的发光晶石，就悬浮在舱室中央。晶石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微弱的银白光芒，正从裂痕之中不断渗出，向外扩散，便是那道贯穿一路的神秘讯号。
青禾缓步上前，伸出手掌，将同心道韵轻轻覆在晶石表面。
柔和的绿色灵光渗入晶石的裂痕。
刹那之间，无数破碎的记忆画面，如同潮水一般涌入众人的识海。
画面模糊，断断续续，却足以窥见当年发生的惨剧。
数十万年前，这片空域，存在一个庞大的上古远航文明。他们擅长空间与镜像大道，和琉光族同源，却又走了不一样的道路。他们建造无数航标塔，穿梭星海，联络各个星域。
可一场恐怖的浩劫降临。
一股来自宇宙深处的黑暗力量，席卷而来。无数星域接连覆灭。
这支上古文明拼尽全部力量，试图构筑防线。他们将全部的希望，寄托在航标塔的晶石之中，把预警讯息、灾变的线索，封存进晶石，不断向外广播，留给后世的后来者。
画面骤然扭曲。
漫天的黑暗吞噬了整座塔台，文明的舰队尽数覆灭。
最后的画面，是一名上古修士，用尽最后的神魂，将一段残讯烙印进晶石。
“平衡……失衡……深渊之影，正在苏醒。不要靠近星海的尽头。”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晶石的光芒猛地一阵闪烁，随即黯淡下去。
那持续了无数岁月的讯号，终于彻底停止。
舱室内一片死寂。
青禾缓缓收回手掌，心神久久不能平静。
“深渊之影……”岩朔低声复述这四个字，心头沉甸甸的，“这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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