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心海辩道（2/2）

“我明白了。”衍玑长长一叹，眼底的偏执缓缓褪去，重新恢复原本清明，“救赎，不该由我强加给世人。”

幻境空间开始崩塌。二人的神魂意识，顺着接驳通道回归肉身。

现实之中，阵机室内。

衍玑手掌缓缓离开符文操作台。原本奔流不息的巨型阵纹光芒，开始缓缓黯淡。高空不断扩张的秩序之网，停下蔓延的脚步，灵光一层层消散在星云之间。

危机，消弭于一念之间。

云翎四人冲破破碎的防护光罩，快步冲到阵机台前，紧绷的身躯终于放松下来。

苏珩缓缓睁开双眼，长长呼出一口气，神魂归位，神色带着一丝脱力。神魂离体辩道，消耗巨大心神力量。

衍玑望向五人，神色满是愧疚。

“是我迷失本心，险些铸成大错。”老者微微躬身致歉，“多谢你点醒我，苏珩。倘若不是你进入识海辩明大道，今日碎雾星云，便会被我化作一座巨大的神魂囚笼。”

墨衍走上前，检查阵机运转状态：“秩序大阵已经停止运转，光网正在消散。星云之内受到微弱影响的生灵，神魂束缚会慢慢自行褪去，不会留下永久损伤。”

风遥取出静魂玉，柔和灵光缓缓渡入衍玑体内，清扫识海之中最后的残念余波。

“那一缕源序残念已经被你的道心击溃，不会再蛊惑你。只是神魂损耗不轻，需要长时间休养调息。”

衍玑点点头，目光望向藏书密室的方向。

“塔台之内所有先民卷宗，我全权交由万和盟与源序监察司保管。接下来，我愿意留下来，协助你们清理整片碎雾星云所有苏醒的源序残迹。我熟悉先民阵纹构造，可以省去你们大量试错的代价。”

一场惊心动魄的对峙，最终没有刀剑相向，而是以道心的觉醒画上句点。

第二节 星云清剿，全新的同行者

接下来的日子，碎雾星云开启一场浩大的清理行动。

万和盟的舰队陆续抵达星云外围。源序监察司、巡守司、各族阵法师分批进入星云。衍玑作为向导，凭借先民时代的记忆，精准定位一座座隐藏在星云深处的遗迹残迹。

往日凶险的清理工作，因为有这位先民智者指引，效率倍增。

众人分工协作。墨衍带队布设封印阵法；风遥感知微弱的神魂蛊惑，提前找到潜藏的残片；石岿负责清理守护遗迹的先民傀儡；云翎防备突发异动；苏珩游走各方，以同心道韵安抚被梦魇侵扰的弱小族群。

一座座躁动的祭坛被封印，一件件残存的源序器物被收纳封存，一处处先民实验室完成勘验与封禁。

衍玑一边协助众人处置隐患，一边将自己对源序大道的反思，整理成全新的玉简笔录。不再是当年追求归一秩序的研究文稿，而是记录浩劫教训、封印之法、警示后人的箴言。

闲暇之时，老者会和苏珩几人静坐闲谈，诉说先民时代那些辉煌又悲凉的往事。

数日之后，星云之内绝大多数暴露的残迹全部处置完毕。

飞梭停泊在星体阵基星球的平原之上，众人站在旷野，望向漫天灰白色的星云。原本四处躁动的能量波动，如今归于平和安宁。

“碎雾星云表层可见的隐患，已经全部处理完毕。更深层深埋地底、尚未苏醒的遗迹，只能依靠日后全域监测大阵长期值守。”墨衍收起手中的阵盘，“任务基本完成。”

温晏乘坐监察司的主舰赶来此地，亲自接收塔台之中海量的先民卷宗。无数记忆晶块与玉简被小心翼翼装箱封存，运回虚空禁地的绝密藏书库，交由顶尖大师筛选甄别。

“此番若是没有衍玑前辈相助，清理工作不会这般顺利。”温晏看向老者，语气诚恳，“万和盟诚挚邀请你，加入源序监察司，作为顾问，指导后世修士应对先民遗迹危机。”

衍玑沉默片刻，轻轻摇头。

“我无意身居职位。浩劫的教训，我会整理成书送往虚空学院。往后我会留在碎雾星云，定居在这座阵基塔台。我愿意做这片星云的守望者，长久驻守此地，看守沉睡的先民遗迹。若是未来再有异动，我便是第一道预警。”

众人尊重他的选择。

分别之日悄然到来。

同心飞梭缓缓升空，即将离开星体阵基星球。衍玑立于塔台之巅，遥遥向着飞梭挥手告别。

苏珩站在飞梭舷窗，望着那道苍老的身影，心中感慨万千。

人心的抉择，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有人会被偏执蛊惑迷失道路，也有人可以守住本心，迷途知返。大道从不是一成不变的教条，而是生灵一次次选择向善的过程。

飞梭调转航向，破开灰白色的星雾，驶离碎雾星云。前方无垠星海，还有漫长的巡守之路等待他们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