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暗流潜涌（1/2）
第一节 盛景之下，微末异兆
三载光阴弹指而过，域外星空一派盛世光景。
万族盛会落幕已有半载，浮空大陆之上依旧残留着盛会的余温。街市之间各族修士往来熙攘，灵材铺坊鳞次栉比，灵鸟掠过高耸的玉质楼阁，叫卖法宝丹药的声响绵延不绝。虚空学院的少年修士成群结队，手持玉简，高声论道同心大道，先辈浴血抗劫的故事，已经写进学院每一部启蒙典籍。
陨星残墟陵园，终年灵光缭绕。络绎不绝的各族族人前来拜祭，香烛灵光袅袅升起，一块块石碑之上，密密麻麻镌刻着阵亡者的名讳。石岿时常会到此静坐，陪着那些逝去袍泽，一坐便是数日。
中继星港再度成为域外星域的交通枢纽，一艘艘远航灵舟起起落落，阵道工坊昼夜运转，源源不断制造巡守舰船，交由巡守司奔赴各个星域节点。源序监察司坐镇虚空禁地，层层叠叠的封印大阵将收集而来的源序碎片牢牢禁锢，温晏驻守于此，每日校验阵纹稳固，不敢有半分松懈。
苏珩、云翎、墨衍、风遥五人，并未安享这份太平。
他们没有身居万和盟的高位，也没有留在虚空学院讲学，依旧驾驶改装过后的小型飞梭，穿梭在各个偏僻星区。剿灭漏网的畸变魔物残余，调解族群之间的小摩擦，修复被岁月侵蚀的老旧预警阵台。
这一日，飞梭停泊在落灰星外围。
落灰星是一颗偏僻的资源星球，远离主航道，大战时期未曾被源序浊流大规模波及，只是边缘地带散落少量魔物残迹。此地盛产淬炼法宝的星沉砂，不少小族群迁居于此，开采矿脉，安稳度日。
飞梭落在城外的平原之上，风尘沾染舰身。五人依次踏出舱门，扑面而来的是淡淡的矿尘气息。
“落灰星的预警阵台三个月前传来异常波动，巡守司派人过来排查过一次，只找到几头低阶畸变魔物，清理完毕便返程了。”墨衍手中捧着一枚情报玉简，指尖划过符文，“可最近半个月，阵台警报又断断续续响起，时有时无，找不到魔物踪迹。”
风遥抬手，神魂之力轻轻散开，扫过四野。他胸口旧伤早已痊愈，只是神魂深处，依旧残留当年被源序浊气侵染的微弱印记，对源序类的能量格外敏锐。
“没有大规模浊气，也没有魔物的狂暴气息。”风遥眉头微蹙，“但我隐约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回响，很淡，藏在地底岩层深处，若不仔细分辨，几乎会直接忽略。”
云翎手握青岚剑，剑光内敛，没有出鞘，目光望向远方连绵起伏的矿脉群山：“若是魔物，必然会外泄凶煞气息。这般藏头露尾，不像是普通畸变魔物。”
苏珩周身同心道韵缓缓铺开，万千细碎白光如水波一般向着四面八方荡漾开来。同心大道，本就是共情万灵，感应天地异动。白光漫过山林、矿场、岩层，无数生灵的思绪、大地的脉动，尽数汇入他的识海。
片刻之后，苏珩缓缓睁眼，神色多了几分凝重：“地下深处，有东西在‘回响’。不是活物，更像是某种残存的古老符文共振，在模仿源序的气息。它不向外爆发，只是静静震荡，干扰地表的预警阵纹。”
石岿双拳微握，岩石般粗犷的面容严肃起来：“莫非还有遗漏的源序碎片，没有被监察司收缴？”
“不好说。”苏珩摇头，“温晏带领监察司地毯式搜寻过大大小小星球，绝大多数碎片都已经封印虚空禁地。但域外星域何其浩瀚，总有一些深埋地底，难以探测的角落。”
几人迈步，向着落灰星最大的矿脉矿区行去。
矿区之内，矿工们依旧在劳作。各族矿工挥起法器开凿岩壁，一车车星沉砂被运出矿洞。此地管事是一名岩族修士，见到五人到来，连忙快步迎上，神色恭敬。
“苏珩阁下，云翎阁下，诸位大人，你们怎么来了？”
“矿区之内，最近可有怪事发生？”苏珩开口问道。
岩族管事略一思索，缓缓回道：“怪事……倒谈不上。就是近段时日，不少矿工说，深入矿洞底层挖矿的时候，偶尔能听见地底传来嗡嗡的低鸣，像是古老器物震动。声音不大，时断时续，不少人只当是岩层震动。还有少数矿工，夜里睡觉，会做同样的怪梦，梦见一片灰金色雾海，耳边有声音低语，叫人归于安宁。”
听到这番话，五人彼此对视一眼，心中警铃大作。
“做梦？多少人出现这种情况？”墨衍追问。
“不多，二十来人，都是常年下到最深几层矿洞的矿工。醒来之后大多记不清梦境内容，只觉得心神昏沉，浑身乏力，休养一两日便恢复正常，大家便没有上报巡守司。”岩族管事说道。
云翎面色变冷：“这不是普通梦魇，是源序残响的神魂蛊惑。威力微弱，不足以同化修士，却能够潜移默化侵扰心神。”
风遥深有体会，当年他身受浊气侵蚀，最初便是这般，耳边不绝回响“归于安宁”的低语。
“带我去矿洞最深处。”苏珩说道。
岩族管事不敢耽搁，立刻安排向导，领着五人踏入巨大矿洞。矿道向地底蜿蜒向下，两侧岩壁被开凿得凹凸不平，照明符文悬浮半空，散发昏黄光芒。越往深处走，空气越发阴冷，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嗡鸣，也渐渐清晰起来。
一路向下，深入千余丈，矿道尽头，是一处宽阔的地下岩洞。
岩洞中央，一块巨大的黑色玄石嵌在岩壁之中，石头表面布满细密古老纹路，那些纹路正在微微震颤，一圈圈极淡的灰金色微光，顺着岩石缓缓扩散，融入周遭岩层。没有狂暴的力量，没有汹涌浊气，仅仅是安静的共振。
“就是它。”苏珩目光落在玄石之上。
墨衍上前一步，指尖灵光触碰岩壁，推演符文：“不是源序本源碎片。是一块先民时代的阵基残石。当年源序浩劫席卷星域，无数先民遗迹损毁，这块阵基被掩埋地底。主源序虽已覆灭，但残石内部烙印着源序大道的印记，受到虚空深处的余波牵动，便自行复苏，向外释放神魂回响。”
它没有毁灭世界的力量，却如同一个慢性隐患。长期处在这片范围之内，神魂较弱的生灵，便会受到梦境蛊惑。日积月累，难保不会滋生出新的祸端。
石岿上前，想要直接以蛮力击碎玄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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