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荒原休整（1/1）

第一节 灰雾谷善后安顿，救治负伤抚恤亡卒

灰雾谷黑雾散尽，澄澈天光洒落干裂戈壁岩层，往日终年不见日光的深渊洞窟，此刻尽数敞露在天地之下。万族联军遵照圣皇指令，就地驻扎休整七日，一来处理战场善后诸事，二来妥善安置此战死伤将士，不使任何浴血之人身后无人。

整片谷地划分三处区域，伤兵营、英灵葬场、物资清点营井然分隔。蛙族全族巫士尽数出动，搭建绵延数里的净化疗愈法阵，淡蓝色灵雾萦绕伤兵营上空，专门化解将士体内残存的魔气侵蚀。此战交战数月，跨越戈壁伏兵、隘道死战、洞窟潜行、谷口总攻四场恶战，联军负伤之人多达数千，不少兵士四肢留存黑暗蚀痕，若不持续净化，浊气会逐年侵蚀神魂，折损寿元。

熊族壮汉自发搬运平整岩石，在谷地向阳之处开凿成片石屋，作为临时疗伤居所；树族修士引地底新生灵泉，汇聚成数十处净水潭，供伤员饮用、清洗伤口；人族后勤文书、兔族记账文官两两结伴，逐营登记伤员伤势、籍贯、所属部族，记录得一字不差。

圣皇携八大至强者每日轮流巡视伤兵营，亲自探视重伤将士。一名年轻人族新兵胸口被永夜统领魔刃贯穿，魔气几乎侵入心脉，数名蛙巫昼夜轮流以本源净化之力施救，方才勉强保住性命。少年躺在石榻上，见圣皇走来，强忍剧痛想要起身行礼，被圣皇伸手轻轻按住肩头。

“不必多礼，你为国舍身，该是我等向你致意。”圣皇指尖渡入一缕温润人皇道韵，抚平少年体内躁动气血，“待伤势痊愈，凌辰城学堂会为所有参战兵士开设修行课业，朝廷供给丹药资源，不必担忧日后修行之路。”

少年眼中泛起泪光，低声道：“只恨没能亲手斩杀永夜首领，未能替那些死在魔物爪下的乡亲报仇。”

“永夜首领已被擒获，黑暗祭坛、魔晶仓库尽数摧毁，西荒再无大规模魔患，你与所有将士，已经守住了家园。”太古金狮大圣立于一旁，声线厚重温和，“凡此战负伤致残者，各族共同供给终身衣食、丹药，家中老小由万族盟约统筹照料，绝无后顾之忧。”

另一边，谷地西侧英灵葬场，各族匠人雕琢无字青石墓碑，所有战死将士不分种族、不分修为，平等安葬于此。此战陨落将士两千三百余人，有冲锋在前的熊族重甲、隐匿潜行的羽族斥候、固守隘道的人族法师，还有以身引爆爆破符、同魔物玉石俱焚的蛙族巫童。兔族文书逐一念诵逝者姓名、生平功绩，每念一人，各族将士齐齐垂首默哀，树族催生纯白灵花，铺满整片葬场。

玄风长老挥动长风法杖，清风卷着漫天灵瓣落在每一座新坟之上，轻声诵读万族守安祭文：“黄沙为冢，天地为碑，以身守疆，万古同归。今邪魔覆灭，山河安宁，尔等英灵，永享香火，后世万民，永世不忘……”

祭文声响回荡荒原，地底地脉流转淡淡的青岚剑光，轻轻缠绕整片英灵墓地，似是那位长眠于凌辰城的守道者，亦在安抚战死亡魂。不少老兵望着连绵墓碑，想起并肩作战的同袍，默默握紧手中兵器，心中暗誓，此生必护好这片来之不易的太平。

物资清点营内，各族后勤合力清点此战剩余军备、丹药、灵材。破损的破魔兵器统一熔铸重炼，未用完的净灵丹药分作两份，一份随大军带回凌辰城国库封存，另一份留存西线三座戈壁驿站，作为边境常备应急物资。洞窟中搜刮出的魔物残存骨刃、黑暗晶石碎屑，尽数堆入净化法阵焚毁，杜绝一丝一毫浊气流落世间。

第二节 闲谈战后前路，各族共忆凌辰旧事

休整闲暇时分，各族将士三三两两坐在戈壁沙丘之上，闲谈此战得失，畅想战后西荒的全新光景。

几名羽族年轻修士围坐一处，复盘潜入灰雾谷侧翼洞窟的凶险行程，感慨若非玄风长老规划精妙的分兵之计，数万联军若是一同涌入迷宫洞窟，定然会被魔物分割围剿，伤亡何止数倍。

“最关键的一步，还是毁掉黑暗晶石仓库。”一名蛙族巫王叹息，“永夜首领依靠晶石源源不断汲取力量，晶石一毁，它修为直接折损七成，再强的魔主，失去能量根基，也只能坐以待毙。”

熊族大统领瓮声开口：“还有地脉潜藏的青岚剑意，若非最后那道剑光锁住魔主本源，它燃烧全部黑暗本源自爆，整片灰雾谷连同我们所有人，都会化为飞灰。”

此话一出，所有人不约而同望向东方，那是凌辰城的方向。谈及凌辰，各族将士纷纷说起过往旧事。有人讲起当年噬魂魔炮即将屠戮辎重，四十支羽族小队俯冲奇袭，全靠凌辰提前推演魔物战术，才断了献祭大计；有人回忆地底裂隙魔潮四起，凌辰孤身深入魔巢，以自身神魂封印镇界魔核，牺牲自身换西荒百年喘息；还有孩童模样的随军学徒，诵读青岚观流传的守道诗文，字句皆是凌辰留下的共生盟约。

“从前总觉得，青岚剑意只是绝境之时的底牌，可如今才懂，这道剑光从不是凭空出现。”人族一名白发老修士缓缓开口，“是万千百姓的祈愿、无数将士的守护之心，日复一日汇入地脉，才养出这道克制一切黑暗的道韵。凌辰留下的从不是一柄剑，而是各族同心、绝不舍弃彼此的信念。”

远处，圣皇与八大至强者立于高地，俯瞰下方休憩的数万联军。

龙族战将望着一望无际的戈壁，开口提议：“灰雾谷黑雾散尽，地脉浊气断绝，这片谷地不再是滋生魔物的绝地。战后可在此设立第四座戈壁驿站，派驻少量常驻守军，开垦荒地，栽种灵木，将远疆纳入西荒互通商道。”

青根长老点头附和：“树族可调配大批耐旱灵木种子，播撒整片谷地，数年之内便能绿树成荫，滋养地脉灵气，日后此处可成为东西往来的中转集镇，各族商旅互通有无。”

众人一同敲定远疆开发规划，同时定下返程行程：休整七日期满，全军分三批依次启程，第一批轻装斥候先行开路，清理沿途零星残余低阶魔物；第二批主力大军押送永夜首领、携带战场战利品居中行进；第三批后勤、伤兵队伍缓慢随行，驿站轮换休养，避免长途奔波加重伤员伤势。

七日转瞬而过，晨光破晓，号角响彻灰雾谷地。数万联军整理行装，列队于英灵葬场之前，再度躬身祭拜陨落同袍，随后有序踏上归途。浩荡灵光长河再度驰骋戈壁黄沙，朝着东方凌辰城稳步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