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前后遭合围(1/1)
血色魔气如同滚烫的赤潮,顺着两侧溶洞的岩壁缝隙不断翻涌而来,浓重的腥腐气味混着蛊虫蠕动的沙沙声响,死死裹住整片宽阔溶洞平台。凌辰指尖紧紧攥着那张魔核布防木灵拓印,纸张边缘都被掌心的冷汗浸得微微发潮,刚刚汇合完毕的探查小队所有人脸上,都蒙上了一层沉甸甸的阴霾。
方才羽骑俯冲带回的消息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众人心头:前方三里之外的第一层溶洞出入口,已经被血鳞魔将抽调的千人魔兵彻底封死,血魔骨刺大阵牢牢架设在出口要道,锋利泛着黑红色魔光的骨刺密密麻麻插满通道两侧,大阵运转时会迸发撕裂神魂的魔刃罡风,别说全员强行突围,就算是单个修士贸然冲出去,都会瞬间被骨刺绞成碎肉;原本前来接应的十五名羽族精锐被隔绝在大阵之外,只能低空盘旋,眼睁睁看着内部被困,既无法破开魔阵进来支援,也传递不进更多补给物资。
而身后的危机同样迫在眉睫。一号封界塔的碎魂魔炮虽然还在持续轰击血色魔塔,压制着血鳞魔将的主力大部,但魔将显然早就算到了探查小队想要原路撤离的路线,分出一支精锐追兵摆脱炮火覆盖区,沿着他们撤退的溶洞通道全速追杀过来。黑煞依靠着残存的神魂感知凝神探查片刻,脸色越发凝重,捂着不断抽痛的胸口缓缓开口,蚀心魔气还在经脉里肆意冲撞,每说一个字都带着压抑的喘息:“追兵距离我们已经不足两里,领头的应该是三名魔统领带队,麾下魔兵至少八百,而且这批魔兵全部配备了抗木灵束缚的魔皮护甲,树族普通藤蔓很难直接缠绕禁锢,硬拼的话我们这支残兵损耗会极其惨重。”
众人迅速看向队伍现状,凌辰快速在脑海里盘算起所有底牌:全队如今合并之后还有八十五人,其中重伤十四人基本丧失作战能力,只能依靠旁人搀扶移动;三名蛙巫本源透支严重,水系大阵最多还能支撑一次大范围净水驱散蛊雾;净水本源丹只剩下六十余枚,神魂解毒丹堪堪剩余二十颗,水系灵珠大半灵力枯竭,只有十几颗还能正常催动;战力核心便是凌辰、带伤作战的黑煞、蛮力强横的熊莽,再加上青根长老掌控的木灵生机力量,剩下的步兵和羽骑大半灵力都在之前接连几场厮杀中消耗过半。
一边是千人魔兵死守的骨刺大阵堵死前路,一边是八百魔兵裹挟三名魔统领衔尾追杀,前后夹击,溶洞之内又没有第二条可以绕行的岔路,整片区域地势开阔,无险可守,一旦被追兵赶到形成里外合围,这支携带核心布防情报的小队将会彻底覆灭,万族联军筹备已久的反攻计划直接失去最重要的参考依据。
熊莽将沉重的战斧重重杵在地面,震起一圈碎石尘土,粗犷的眉头紧紧拧成一团,暴躁却又克制着情绪说道:“实在不行,我带着所有步兵正面硬冲后方追兵,死死缠住三名魔统领,给你们争取时间,凌辰你带着青根长老、羽骑和所有重伤修士,拼尽全力冲击前方的骨刺大阵,只要能把拓印情报送出去,就算我们断后的人全部战死也值得。”
话音落下,不少步兵修士纷纷点头附和,眼底抱着视死如归的决绝。但凌辰直接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以命换情报的莽撞方案:“不可,血魔骨刺大阵并不是单纯靠蛮力就能冲破的防御阵法,它的阵眼藏在出口左右两处凸起的岩壁之中,被魔兵重点把守,我们没有人知道精准破阵手法,贸然冲锋只会白白折损人手。而且后方追兵有三名魔统领坐镇,熊莽大哥你一人很难长时间牵制,一旦防线被快速撕破,追兵立刻就能追上突围的队伍,到时候情报照样保不住。”
青根长老抬手轻轻抚过身旁岩壁,无数纤细的木根悄然钻进岩层之下,探查整片溶洞的地质结构,片刻之后眼中闪过一丝微光:“这片溶洞平台下方岩层疏松,而且我们一路走来囤积了不少没有引爆的魔气结晶,刚才清理伏兵的时候还缴获了魔族存放的魔火引信。另外,两侧溶洞侧壁有两道狭窄的竖向裂隙,宽度刚好可以容纳单人侧身通过,直通上方中层溶洞的一处闲置岔道,只是那条岔道之前在魔核简图上标注过,没有通往外界的出口,却是一处天然的迂回缓冲区。”
凌辰立刻凑到青根长老身边,对照木灵拓印仔细核对那条竖向裂隙对应的位置,很快心中生出一套险中求稳的布局,他抬手示意所有人聚拢过来,压低声音快速分配任务:“现在我们分三支队伍行动,核心目标只有两个:第一,保住魔核布防拓印,必须完好无损送到同心城联军大营;第二,尽量保全更多人手,不要做无谓牺牲。”
“第一支,断后死战小队。由熊莽率领三十名状态尚可的步兵,搭配两名还能勉强催动水系灵珠的蛙巫驻守平台正面,利用下方疏松岩层,把所有剩余的魔气结晶全部埋入地底,用魔火引信做成延时爆破陷阱。等后方追兵踏入这片平台之后,直接引爆所有结晶,借助爆炸冲击波打乱魔兵阵型,熊莽你牵制三名魔统领,不求斩杀,只需要死死拖住半个时辰以上就行。树族分出五名族人,在平台后方通道编织多层缠绕荆棘墙,层层延缓追兵推进速度,就算荆棘被魔甲破开,也能消耗魔兵体力。”
“第二支,迂回潜伏小队。黑煞虽然重伤,但你的神魂感知远超众人,最适合探路。你带着所有十四名重伤修士,由四名羽骑低空引路,从左右两道竖向窄裂隙潜入上方中层闲置岔道,青根长老随队同行,持续用木灵生机稳住重伤修士体内的蛊毒,避免中途有人神魂崩溃。这条岔道没有魔兵驻守,可以暂时躲开前后两股魔族兵力的视线,等外面局势变化之后再伺机而动。最重要的一点,魔核拓印一分为二,一半交给黑煞贴身收好,另一半由我亲自携带,就算其中一方遭遇不测,另外一半情报也能留存下来。”
说到情报拆分,所有人都神色一凛,这是最坏情况下的兜底保障。凌辰继续安排剩下的人手:“第三支,破阵接应小队,由我带领剩余的羽骑精锐,还有三名完好蛙巫直奔前方三里处的溶洞出口。刚才高空羽骑观察到,骨刺大阵的阵眼魔兵数量不算特别多,只有两百人看守两座阵眼,外围千人魔兵大多排布在大阵正面。我们不需要强行冲破大阵,而是用净水灵雾遮蔽身形,悄悄摸向两处阵眼,毁掉阵基之后,大阵自然会出现缺口,到时候通知大阵外被困的接应羽骑向内靠拢,我们里外配合撕开一道逃生口子。一旦大阵缺口打开,立刻传讯给岔道内的黑煞队伍,让他们快速折返汇合,再和断后的熊莽小队交替撤离。”
黑煞靠在岩壁上,强撑着调动一丝神魂之力确认计划的漏洞,低声提醒:“血鳞魔将性格极为多疑,外层千人魔兵很可能留有后手,万一阵眼处布置了魔哨传讯符文,我们动手破阵的瞬间,后方追杀的追兵会立刻收到消息,熊莽的断后队伍压力会陡然倍增。我建议断后小队的延时爆炸可以分批次引爆,不要一次性全部炸开,先用小规模爆炸迷惑魔族,让他们误以为只是普通魔气泄露,等到阵眼异动的信号传来,再引爆全部结晶制造大范围混乱。”
这个补充恰到好处,凌辰立刻点头调整细节,随后所有人快速行动起来,没有多余的迟疑。树族修士纷纷扎根岩壁,粗壮的荆棘藤蔓飞速编织,在后方追兵来路上筑起三道交错的荆棘壁垒,荆棘尖刺上还涂抹了蛙巫调配的弱效蚀魔毒液,一旦魔兵触碰就会短暂麻痹动作;步兵们分工合作,将一袋袋魔气结晶埋入平台地底的坑洞之中,魔火引信按照长短不同的时间排布,做好分批引爆的准备;两名蛙巫不断运转水系灵力,在整片平台笼罩一层薄薄的水雾,掩盖结晶散发的魔气波动,防止被魔族提前察觉陷阱。
黑煞小心翼翼将半份木灵拓印贴身藏进贴身的防水兽皮袋,又用自身残存的净灵魔气包裹隔绝气息,随后搀扶起伤势最重的几名修士,朝着侧面的竖向窄裂隙移动。青根长老一路不断渡送木灵气,压制众人经脉里躁动的血纹蛊毒,原本疼得不断抽搐的重伤修士,神情稍稍舒缓了一些。四道羽骑化作黑影,一前一后护住这支移动缓慢的队伍,小心翼翼钻进狭窄的岩层缝隙,很快消失在昏暗的岩层阴影之中。
凌辰则带上剩下的二十多名羽骑和三名蛙巫,收起长剑,周身裹上一层淡淡的净水雾霭,压低身形顺着溶洞侧壁的阴影,朝着前方被魔兵封锁的出口快速潜行。高空还留着两名羽骑不断远距离侦查大阵的兵力排布,实时用细微的灵光传递画面讯息,凌辰一边赶路一边接收讯息,清楚地看到:出口处的血魔骨刺大阵呈圆形铺开,左右两座突出的石岩就是大阵核心阵眼,每座阵眼驻守一名小魔统领加上百名魔兵,剩下八百魔兵全部排列在大阵正面,严阵以待,时时刻刻盯着溶洞内部的动静,只要发现有人露头,立刻催动骨刺罡风进行绞杀。
就在凌辰这支破阵队伍行进到一半路程的时候,身后溶洞平台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小规模爆炸,火光夹杂着魔气冲击波席卷开来,第一批追兵已经抵达平台,踩入了第一层魔气结晶陷阱。熊莽的怒吼声隔着溶洞岩壁隐隐传来,战斧劈砍魔甲的铿锵碰撞声、魔兵的嘶吼声混杂在一起,断后的阻击战正式打响。
三名魔统领果然暴怒不已,指挥魔兵疯狂冲击荆棘壁垒,魔刀劈砍藤蔓的声响不绝于耳,第一批荆棘墙很快就被砍断大半,但第二层、第三层荆棘接踵而至,死死拖住魔兵推进的脚步。分批引爆的结晶时不时炸开一次,漫天碎石和魔气遮挡魔族视线,熊莽借着混乱的地形,死死缠住三名魔统领,战斧每一次挥出都带着浑厚的肉身灵力,硬生生挡住三名魔统领联手的攻势,两名蛙巫不断释放净水法术,驱散笼罩魔兵的增益魔气,削弱敌方战力。
凌辰感受到后方激烈的厮杀震动,知道留给自己破阵的时间只剩下不到四十分钟,他抬手示意所有队员放慢脚步,彻底隐入溶洞的死角阴影之内,目光牢牢锁定远处两座阵眼的位置,低声下达指令:“兵分两路,一半羽骑跟着我突袭左侧阵眼,剩下的人由羽骑副统领带队突袭右侧阵眼,蛙巫同步释放大范围净水迷雾,遮蔽两座阵眼上方的视线,出手务求快准狠,一击摧毁阵基,不要和看守魔兵过多缠斗。”
所有人齐齐颔首,灵力悄然运转,锋利的羽刃、水系法球全部蓄势待发。而此刻,守在骨刺大阵之外的十五名接应羽骑也察觉到了溶洞内部的动静,开始低空来回盘旋,故意制造动静吸引正面魔兵的注意力,将大部分守军的目光牵扯到大阵正面,给凌辰两队突袭阵眼创造了绝佳的机会。
浓重的净水白雾骤然从两座阵眼下方升腾而起,瞬间吞没了魔兵的视野,无数羽骑身影如同暗夜中的利箭,冲破雾气直扑阵基所在的石岩,一场决定全队生死的破阵之战,骤然拉开帷幕。后方断后战场的厮杀声越来越密集,魔气翻涌的势头越发狂暴,血鳞魔将坐镇血色魔塔之中,似乎也察觉到了外层防线出现异动,一道道暴怒的魔音穿透层层岩层,回荡在整片地底裂隙之内,危机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将所有人牢牢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