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斥候扰敌(1/2)
第一节 羽骑分路袭粮营,毒瘴缠滞魔军行
晨光穿透黑瘴峡谷交错嶙峋的黑石峰,灰黑色魔气如同厚重棉絮,沉沉压在峡谷山道上空,两万魔域主力大军绵延数十里,乌黑魔甲在昏暗天光下泛着阴冷蚀骨的暗光。大祭司一身暗紫法袍悬浮于中军魔辇之上,枯瘦手掌捻动漆黑骨杖,杖头镶嵌的噬魂魔晶不断吞吐游离残魂,三门丈许高的噬魂魔炮被百名魔兵以玄铁车架牵引,沉重炮身碾碎石板,每滚动一步便震起满地细碎黑尘。
昨日两名赤岩魔堡派出的传讯魔兵早已抵达中军,将三百精锐夜袭全军覆没、暗河通道尽数封堵、赤烈重伤困守孤城的消息原原本本禀报给大祭司。枯老褶皱的面庞上没有半分波澜,唯有眼底深处翻涌着浓烈杀意,骨杖重重一顿,刺耳魔音传遍全军:“区区蛮荒杂族,竟敢折损本座麾下精锐,待大军抵达火山壕沟,以噬魂魔炮碾碎防线,生灵尽数炼作残魂,充盈魔晶!赤烈守城不力,破城之后再另行发落。”
两侧魔将单膝跪地领命,两万魔兵齐齐发出震彻山谷的嘶吼,魔气汇聚成黑压压黑云,压得山道两侧草木尽数枯萎。大祭司早已料到联军会沿路布设阻碍,提前分出三千前锋魔兵开路,手持破瘴魔符、斩藤魔刃,一路清除山道上的陷阱,可羽族十五支近路斥候小队早已提前一日完成布置,层层阻滞的陷阱根本无法一次性肃清。
峡谷前半段山道,连片巨型毒藤从山体缝隙蔓延而出,藤蔓表层覆满淡紫蚀魔毒液,寻常魔兵触碰瞬间便会腐蚀护体魔气。三千前锋魔兵分出半数砍伐毒藤,刚斩断一片,地底又有新的藤条破土生长,树族修士借山林地脉远程催动藤蔓,源源不断消耗魔兵体力。魔兵挥动魔刃劈砍之时,两侧山壁预埋的落石机关骤然触发,磨盘大小的青石滚滚坠落,砸得前排魔兵阵型大乱,数十人躲闪不及被巨石掩埋,哀嚎声淹没在峡谷风声之中。
羽族斥候藏身两侧崖顶密林,银羽覆身完美融入阴影,手中淬魔毒短弓不断拉满,箭矢精准射向魔兵腰间存放魔符的布袋。魔符碎裂,抵御迷瘴的屏障消散,下一刻整片山谷瞬间升腾起大片灰白迷瘴干花烟气,烟气侵入魔兵口鼻,扰乱体内魔气流转,视野瞬间模糊,分不清敌我方位,前锋队伍彻底停滞在山道中段。
五支远探羽族小队盘旋于高空云层之下,不直接参与袭扰,只负责记录大军动向,每隔两个时辰便有一名羽族振翅飞向火山壕沟防线传递情报。斥候统领立于最高崖顶,双目远眺中军魔辇,指尖飞快刻画兽皮情报:“魔域主力两万三千七百余人,魔将四名,大祭司亲领三门噬魂魔炮,粮草辎重车队共计八十余辆,由两千辅兵单独护送,与主力中军拉开三里距离,防备薄弱。”
情报迅速交由信使传回防线,留守空中调度的羽族副统领立刻抽调三支精锐羽骑小队,共计一百五十名羽族修士,配备破魔短矛、烈焰投掷囊,绕开前锋主力,悄无声息迂回到后方粮草辎重队伍侧后方山林。
粮草车队辅兵多是老弱魔族,战力远不及前线厮杀兵士,仅配有少量短刃与简易魔气护盾,注意力全数放在前方行进的大军身上,丝毫未察觉高空俯冲而下的羽族斥候。随着一声清亮羽哨划破天际,一百五十道银白身影自云层俯冲,烈焰投掷囊接连砸落在粮草车顶,裹着净灵火焰的布袋炸开,淡青色火焰专烧魔族储存粮草的黑麦干、魔血肉干,火焰沾染魔气便疯狂蔓延,转瞬十余辆辎重车燃起冲天黑烟。
护送粮草的辅兵慌忙催动魔气灭火,羽族修士低空盘旋,短矛接连刺向操控魔气的辅兵,矛尖魔晶破开单薄护盾,成片辅兵倒地哀嚎。领队魔将听闻后方起火,急忙抽调五百前锋魔兵折返支援,可等魔兵赶到粮营,三十余辆粮草车已被焚烧殆尽,残存粮草散落一地,尽数沾染净灵火焰,魔气被净化,魔族根本无法食用。
三支羽族小队不恋战,灼烧粮草后立刻振翅退回山林,借着迷瘴掩护消失不见,只留下满地燃烧的粮草残骸与死伤辅兵。大祭司感知后方魔气躁动,骨杖指向粮草起火方位,阴冷嗓音满是震怒:“蛮荒羽族鼠辈,屡次三番骚扰大军,分出一千魔骑封锁两侧山林,但凡发现羽族踪迹,格杀勿论!”
一千魔骑调转马头冲入两侧密林,可羽族擅长山林腾挪、高空遁走,魔骑在茂密林木间行动迟缓,只能漫无目的搜寻,徒劳消耗体力,丝毫无法阻拦斥候小队继续沿路布置陷阱。原本只需五日的行军路程,接连遭遇毒藤、落石、迷瘴、粮草遇袭四重阻滞,行进速度再度放缓,羽族传回最新消息,魔域主力抵达火山外围的时间,将延后至第七日正午,联军足足多争取一日一夜的工事加固时间。
壕沟防线指挥土台之上,凌辰接过羽族信使送来的情报,指尖抚过记载粮草焚毁的兽皮,眼底掠过一丝喜色。身旁兔族后勤主事躬身禀报:“首领,魔军粮草损毁近半,两万大军每日消耗海量魔肉黑麦,粮草短缺之下,他们必然急于速战速决,首轮攻城攻势会更为狂暴。”
“有利亦有弊。”凌辰将兽皮图铺开,指尖点在黑瘴峡谷山道,“粮草不足会逼得大祭司不惜损耗噬魂魔炮强行轰开防线,我们的净灵藤蔓仅能维持七日,刚好卡着对方抵达时限,必须趁剩余时间完善所有隐蔽陷阱。”
话音落下,传令兵持令旗奔赴各处工事,石族匠人加快改造投石机弹头,树族修士昼夜不停催生净灵藤蔓,蛙族修士沿壕沟全线布设水系净化水雾,抵消噬魂魔炮释放的残魂浊气。整条环形防线人马不息,每一处陷阱、每一道石垣、每一架投石机都反复检修,杜绝开战之后出现纰漏。
第二届 赤岩魔堡筹突围,残兵私议降生路
赤岩魔堡城头,赤烈裹紧渗着黑血的包扎布条,肩胛蚀骨剧痛时时刻刻撕扯神魂,巫医调配的压制魔毒药剂效果微弱,体内紊乱魔气不断冲撞经脉,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腥甜黑血气息。城下联军防线一日一变,昨日还在搭建的青石防空壁垒如今尽数完工,连绵净灵藤蔓缠绕石垣,淡淡的净化灵气顺着山风飘上城头,城内魔兵靠近城墙便会被灵气消磨护体魔气,根本无法靠近垛口驻守。
城内仅剩两千一百余名残兵,其中三百余名是伤兵,躺在残破营帐内哀嚎,魔药储备早已见底,仅剩少量劣质止痛魔膏,连基础伤口愈合都做不到;箭矢、魔刃损耗过半,锻造魔兵兵器的魔晶矿石彻底耗尽,再也无法打造新兵器;储存魔能晶石的库房空空如也,城头七座魔气炮台,仅剩不到二十枚爆破魔弹,一旦全部用完,魔堡将彻底失去远程反击手段。
昨日派出的两名传讯魔兵早已抵达主力大军,可直到今日正午,依旧没有任何援军折返的踪迹,赤烈站在垛口远眺黑瘴峡谷方向,目之所及只有灰蒙蒙的魔气群山,看不到半分主力大军的身影。身旁留守魔副将面色愁苦,低声上前劝谏:“统领,主力大军被羽族斥候沿路骚扰,行进迟缓,至少还要三日才能抵达火山外围,城内粮草仅够支撑两日,伤兵无药医治,兵士士气溃散,再困守下去,不等联军攻城,我们自己便会内乱溃败。”
赤烈猛地转头,赤红双目布满血丝,周身魔气失控掀起狂风,一把攥住魔副将脖颈,厉声呵斥:“你要本座放弃魔堡,向蛮荒杂族投降?我等身负魔域大祭司军令,守不住赤岩魔堡,破城之后所有人都会被炼作噬魂魔炮的残魂养料,投降只有死路一条!”
魔副将被扼住脖颈难以呼吸,脸色涨成紫黑,依旧挣扎着开口:“统领,三百精锐夜袭全军覆没,暗河退路断绝,主力远在峡谷,我们没有任何翻盘资本。昨日有底层魔兵私下议论,河谷战俘营内投降魔族尚且能以劳作换生机,若是我们主动献城,以城内残兵为筹码,未必不能换取活命机会。”
这番话戳中赤烈心底最深的恐惧,他松开手,魔副将跌坐在城头石砖上剧烈咳嗽。赤烈踉跄后退半步,靠在冰冷垛口,心底清楚副将所言不假,连日绝境之下,底层魔兵早已心生异心,昨日深夜已有十余名年轻魔兵偷偷翻越城墙,想要逃往河谷战俘营投降,只是被巡逻斥候抓获,当场斩杀于城门之下,可杀鸡儆猴并未压制住兵士心底的求生欲,反而滋生更多反叛念头。
城内一处偏僻残破营帐,数十名底层魔兵避开上层魔将管控,悄悄聚集一处,低声商议出路。一名手臂带伤的魔兵揉搓溃烂伤口,语气满是绝望:“城中魔药吃完,明日伤兵便会大批死去,粮草只够两日,就算主力大军赶来,我们多半撑不到那时候。河谷战俘营的俘虏每日有灵草疗伤,不用浴血厮杀,只需要搬运工事物资,远比困守魔堡等死要好。”
另一名负责看管粮草库房的辅兵附和:“昨日我清点库存,黑麦干仅剩最后两袋,魔血肉干早已腐烂,上层统领与副将还在克扣仅剩口粮,我们拼死守城,到头来只能饿死城头,何苦?联军首领凌辰抓捕黑煞都未曾斩杀,可见他们并非赶尽杀绝,主动投降,至少能留一条性命。”
人群之中一名死忠魔兵猛地拍案而起,魔刃出鞘指向众人:“大祭司知晓我们献城投降,日后平定蛮荒,必然会追杀所有降兵,魔域酷刑生不如死,与其投降受尽折磨,不如趁夜色拼死突围,冲下城墙突袭联军后勤营地,抢夺物资再逃往峡谷投奔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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