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俘虏(1/1)
火箭弹的余烟还在海面上飘散,舰队正在缓慢调整阵型。旗舰的旗语信号在桅杆顶端不断变换着,传达着新的战术部署和调整指令,各舰正在重新排列队形和火力配置。铁甲舰向两侧展开了一段距离,试图分散火箭弹的打击密度和覆盖面。阵型中段出现了几处因为调整而暂时形成的空隙。
洪启明蹲在炮台后方的掩体边缘,用望远镜观察了舰队阵型的变化和调整方向,实际是用自己的空间感知这一切。二十余艘战舰在珠江口外海面上排成两列弧形阵列,铁甲舰居中,七艘最先进的铁甲舰排成一条纵列,船体在午后的日光下泛着铁灰色的冷光。巡洋舰分列两侧,风帆战列舰在阵型后段保持待命,运输船和辅助船只拖在最后。整个舰队如同一座正在缓慢移动的海上城镇,桅杆和烟囱交错排列,在日光下形成了密集的黑影。
他放下望远镜,沿着战壕走回后方的工棚,对何锦堂说了一句:“继续射击。保持节奏,不用停。但接下来只打舰队外围和船体周围的水面,不要直接命中船体。”何锦堂蹲在发射架旁边,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意思——那些船已经不再是英国人的了。他调整了发射架的角度,开始重新校准火箭发射架的俯仰和水平转角,准备下一轮齐射。洪启明离开工棚,在暮色中沿着战壕走出了一段距离,在炮台后方的阴影处站定。
他闭上眼睛,空间感知向外铺展开来。升级后的广域感知功能让他在岸上就能清晰地感知到几公里外海面上每一艘船的轮廓、位置和内部结构。铁甲舰的推进轴、舵叶、蒸汽管道、弹药舱,在他的感知中如同一幅摊开的机械图纸,每一根轴杆、每一个连接点、每一段管道都清晰可辨。他不需要亲自到海面上,只需要在岸上集中注意力,将感知延伸到舰队的方向。
第一艘铁甲舰的推进轴在他的感知中呈现为一条粗壮的金属杆,从船体内部的蒸汽机延伸至船尾的螺旋桨。轴杆与船体之间有三道固定环,每一道都用铸铁螺栓紧固。他锁定第一道固定环的位置,空间切割从感知中延伸出去,如同一把无形的刀刃,沿着固定环与轴杆之间的连接面横向切入。切面光滑,没有声响,没有震动,螺栓和固定环之间的连接在瞬间断开。第二道、第三道固定环依次被切断。轴杆失去了与船体的固定,在蒸汽机的持续推动下开始剧烈震动,螺旋桨的转速在失去稳定支撑后逐渐紊乱,尾流的形状从均匀的白色带变成断续的碎浪。船速开始下降,船身失去了部分动力。
他沿着舰队阵线的走向向南移动感知,锁定第二艘铁甲舰的推进轴。第二艘船的轴杆外部多了一圈铸铁护套,表面覆盖了一层铁锈和旧漆。他的切割能力沿着护套的缝隙切入,切断了轴杆与船体之间的连接点。第二艘船的动力系统在切断后也出现了同样的减速和停滞,船身开始缓慢偏离原来的航向。第三艘、第四艘铁甲舰的推进轴依次被切断。每一艘经过的舰船在切割完成之后都会出现不同程度的减速和航向偏移,螺旋桨的转动从稳定变为断续,从断续变为停滞。
他在感知中继续向南延伸,第五艘、第六艘铁甲舰的推进轴被依次切断。第七艘铁甲舰的轴杆直径更大,材料更厚,固定环的螺栓也更为粗壮。他的切割力度加大,沿着固定环与轴杆之间的连接面连续切入三次,确认三道固定环全部断开后才转向下一艘。
巡洋舰的推进轴比铁甲舰更细,固定环也更少。他沿着舰队阵线逐艘处理,每一艘的切割位置都集中在轴杆与船体之间的连接处,不损伤轴杆本身,只切断固定装置。到第十二艘时,部分船体已经无法维持航向,开始在队形外侧缓慢漂移。风帆战列舰的推进轴与蒸汽舰不同,部分风帆战列舰的推进系统是后来加装的,轴杆与船体的连接方式各异,有的用螺栓,有的用焊接。他用同样的方式逐一确认、逐一切断。运输船和辅助船只的推进系统更为简易,部分运输船甚至没有蒸汽动力,只有风帆,他没有在这些船上浪费太多时间,只切断了它们的舵叶转向机构。
在完成对主要战舰推进系统破坏的同时,他的感知还在几艘关键舰船的船底位置标定了水雷的布设点。水雷的数量不多,每一艘只放了一到两枚,位置集中在舵叶和船尾的转向机构附近。船体在失去动力后仍然保留着一定的惯性和漂流方向,当它们在夜色中逐渐偏移到预定的水雷位置时,水雷的引信将自动触发。
何锦堂在暮色中完成了新一轮火箭弹的装填和发射。这一轮火箭弹的落点与白天不同,不再直接瞄准船体,而是分散在舰队阵型的外围、各舰之间的空隙以及船体前方的水面上。火箭弹拖着火焰尾迹从炮台后方飞向海面,在舰队阵型的上空划出一道道弧线,落在水面时炸起一连串水柱。水柱的高度和密度在船体周围形成了一道持续变化的水幕,碎片落在甲板边缘和上层建筑的外壳上,发出密集的撞击声,但没有一枚火箭弹直接命中船体主体。威慑的效果达到了——舰队中的水兵们蹲在甲板上,望着周围不断炸开的水柱,不知道下一枚火箭弹会不会直接落在自己头上。旗舰的旗语信号在桅杆顶端不断变换着,但各舰在失去动力后无法按照指令完成转向和归位,队形正在进一步解体。
同一天下午,铁大柱指挥的海军编队从珠江口内侧向外海方向展开。编队由从天津南下的两艘炮舰、从宁波港调来的三艘武装商船、以及广东水师原有的四艘巡逻艇和两艘炮舰组成,共十一艘舰船。编队的任务是封锁珠江口外海的撤退路线,拦截任何试图向东南方向逃逸的英国舰船。十一艘舰船从珠江口内驶出,在暮色中展开成一道弧形的拦截阵线。两艘炮舰居中,武装商船分列两侧,巡逻艇在外围游弋。拦截阵线的位置在珠江口外约五海里处,正好卡在英国舰队与香港岛之间的航道上。
铁大柱站在旗舰的舰桥上,用望远镜观察着外海方向正在失去动力的英国舰队。他下达了命令:各舰进入一级战备状态,炮口对准外海方向,但不得主动开火。如果英舰试图从拦截阵线的位置突围,先以旗语警告,警告无效鸣炮示警,如果英舰强行突破,可以开火拦截。
英国舰队在火箭弹的持续威慑和动力系统的持续损失下,已经无法组织有效的突围。部分巡洋舰和辅助舰船试图在夜色中向外海方向撤退,但航速在推进系统受损后大幅下降,无法摆脱水雷阵和炮火的封锁。旗舰在完成最后一次旗语信号后停止了信号灯,航速在持续下降后无法维持,逐渐脱离队列,在夜色中缓慢漂移。到拂晓时分,舰队中已经有十余艘战舰失去了航行能力。几艘铁甲舰和风帆战列舰在失去推进力后无法维持阵型和协同,开始在水面上缓慢漂流。部分船体上仍有火势在燃烧,烟柱在晨光中持续上升。
天亮之后,海面上的局势已经清晰可辨。舰队中大部分舰船已经失去了航行能力,正在水面上缓慢漂移。旗舰的旗杆上仍然挂着战斗旗,但船体已经严重倾斜,推进轴和舵叶都已被切断。水兵们正在甲板上围在受损的部位旁,试图用临时工具进行修复,但船体内部的蒸汽管道断裂后,修复工作无法在短期内让舰船恢复动力。部分水兵已经离开了战斗岗位,集中在甲板的中段和后段,不再向岸防阵地开火。
铁大柱的编队在拂晓后收紧了拦截阵线,从外海方向向英国舰队的方向缓慢推进。十一艘舰船排成一道弧形阵线,炮口对准外海方向,一边推进一边观察。英国舰队中部分巡洋舰试图向拦截阵线的方向移动,但在接近到约两海里的位置时,铁大柱的旗舰用旗语发出了警告:“立即停船。任何试图突破封锁线的行为将被视为敌对行动。”巡洋舰在接到警告后减速停船,船头缓缓转向,退回了原来的位置。
中午时分,一艘悬挂白旗的小艇从旗舰舷侧放下,载着几名军官向珠江口北岸的码头驶来。小艇在登陆后,两名军官在岸上等待了片刻,在岸上军官的指引下沿着战壕向后方走去。他们在临时指挥部里见到了洪启明,说明了来意,确认了停火条件。洪启明在桌边坐了片刻,然后说:“所有战舰解除武装,水兵集中到运输船和辅助船上,由我方护送至广州,暂时关押在广州城外的战俘营。军官在签署投降书后可以在港内等候后续安排。战舰留在原地,由我方接管。”对方没有提出异议。
当天下午,英国舰队各舰陆续降下了战斗旗。水兵被集中转移到辅助船只上,按编队离港,由铁大柱的编队护送至广州。十余艘英国战舰的船体在珠江口内依次排列,其中几艘船体仍有余火在燃烧,烟柱在午后的日光下持续上升。部分船体在失去动力后仍在缓慢漂移,但已经处于完全可控的状态。
铁大柱的编队在当天傍晚完成了对英国舰队的接收和清点。十一艘中国舰船环绕着被俘的英国战舰,在暮色中形成了一道内层接收圈和外层警戒圈的双层阵线。被俘的英国战舰共有二十三艘,其中七艘铁甲舰、六艘巡洋舰、四艘风帆战列舰、六艘运输船和辅助船只。铁甲舰中有三艘船体仍有余火,两艘船体倾斜超过十五度,但整体结构完好,修复后可以重新使用。巡洋舰的损伤较轻,部分船只只需要更换推进轴和舵叶即可恢复航行能力。风帆战列舰的损伤主要在推进系统和上层建筑,船体本身没有受到致命破坏。
洪启明在傍晚回到了珠江口北岸,站在炮台后方的掩体旁边。远处海面上,那些被俘获的英国战舰正在暮色中依次排列成行,铁大柱的编队在外围保持着警戒阵线,船上的灯火在夜色中连成一线。水手们正在分批撤离,部分英国水兵在登上辅助船只前,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漂移的舰体,然后沿着绳梯和跳板依次登船,在船尾甲板处站定。最后一艘辅助船在完成装载后起航,在海面上逐渐变成一个小点,驶向广州方向。炮台周围的士兵正在收拾阵地上的弹药和物资,几门火箭炮的发射架已经被拆解,正在装箱。
洪启明在珠江口边蹲了很久,夜风从海面上吹来,卷着铁锈和海水的气息。他的空间感知仍然保持着开放状态,在感知中,二十三艘被俘的英国战舰正在海面上缓慢漂移,铁大柱的编队在外围维持着警戒阵线,广州方向的战俘营已经准备好了接收。他站起来,沿着战壕走回临时指挥部,在桌边坐下来,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二十三艘,七艘铁甲舰。修复之后编入海军,命名为珠江舰队。”他把笔记本合上,站起来走到窗边。夜色正在从西面漫过来,把珠江口的轮廓染成一片暗沉的金色。远处的海面上,铁大柱的编队灯火和被俘战舰的轮廓正在夜色中排列成行。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到桌边,继续处理下一批文件。暮色正在海面上铺展,与正在归航的船队和正在亮起的灯塔一起,在夜色中汇入整片正在整合的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