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典礼前的准备》(2/2)
走在去往体育馆的路上,校园里已经满是穿着各色学位服的身影和陪同的家长,热闹非凡。林暖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很快看到了站在体育馆侧门附近、正与郑教授和几位校领导低声交谈的江辰。
他穿着合体的深色西装,身姿挺拔,侧脸在晨光中线条清晰。似乎感应到她的目光,他微微偏过头,视线穿越人群,与她对上。隔得有些远,她看不清他眼中的细节,但能感觉到那目光的专注和……一种她难以确切形容的深邃。
他朝她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便又转回去继续交谈。那一眼,却让林暖暖心头那点莫名的预感更加强烈了。今天的江辰,确实不同。
体育馆内,庄严肃穆。毕业生按院系分区就坐,家长和来宾坐在二楼观礼台。巨大的校徽悬挂在主席台后方,管风琴演奏着庄严的乐曲。
林暖暖和同学们坐在一起,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理学院区域前排那个挺直的背影。典礼按流程进行:奏国歌、校歌,校长致辞,颁发学位证书(拨穗环节已在各院系单独完成),表彰优秀毕业生……
当主持人念出“学上台发言”时,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林暖暖的心也随之提了起来,用力地鼓掌。
江辰步履沉稳地走上主席台,站在演讲台后。聚光灯打在他身上,白色的衬衫领口一丝不苟,深色西装衬得他气质愈发清峻。他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尊敬的各位领导、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家长们,大家上午好。”
他的声音透过音响清晰地传遍礼堂,平稳、清晰,没有丝毫颤抖或迟疑。林暖暖稍稍松了口气,看来他状态很好。
江辰的发言没有套话,他从自己在A大六年的求学生涯切入,谈到了最初对物理的懵懂好奇,到后来在导师和同伴帮助下深入探索的乐趣,尤其提到了那个从“异常信号”开始的、充满挫折与惊喜的研究历程。他感谢了学校的培养、导师的指引、同窗的陪伴。
“在这里,我不仅学会了如何提出问题、解决问题,更学会了在孤独的探索中保持耐心,在交叉的合作中激发灵感。”他的语调始终平稳,但内容扎实,充满了一个科研初学者的真实体悟与真挚感激。
接着,他话锋一转,谈到了即将前往的MIT和未来的研究。“科学探索如同在无垠的星海中航行,我们每个人都是一艘小小的飞船。A大给了我这艘飞船最初的动力和导航系统。而未来,我将驶向更广阔的深空,去探索那些地图上尚未标明的区域。”
比喻贴切而富有诗意,台下许多学生,尤其是理工科的学生,都听得频频点头。
发言接近尾声,江辰的语速微微放缓,目光似乎再次扫过台下某个方向,变得更加深沉而柔和。
“最后,我想说,大学生活留给我们的,不仅仅是知识和技能,更是陪伴我们走过这段旅程的人。那些在实验室里并肩作战的伙伴,在自习室里互相鼓励的同学,在迷茫时给予指引的师长……还有,那个在你世界里投下第一束不同光芒、让你看到另一种可能性的特别的人。”
林暖暖的心跳,在他提到“特别的人”时,骤然漏跳了一拍。她看到他似乎朝她这边看了一眼,尽管隔着距离,灯光耀眼,但她几乎能感觉到那目光的重量。
“感谢所有相遇。正是这些人与事,塑造了今天的我们,也让我们有勇气奔赴各自的星辰大海。”江辰顿了顿,声音更加清晰有力,“而我相信,真正的同行者,无论相隔多远,都会在更高的地方重逢。”
更高的地方重逢——这是他们之间的约定。林暖暖眼眶微微发热。
江辰结束了发言,微微鞠躬。台下再次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比之前更加持久。他的发言既有学术高度,又充满人情味,尤其是最后关于“同行者”和“更高处重逢”的表述,触动了许多即将各奔东西的毕业生的心弦。
林暖暖用力鼓掌,心中充满了骄傲和感动。他讲得太好了。然而,就在她以为发言结束,江辰即将下台时,却看到校长从主席台一侧走了上来,站到了演讲台旁。
校长接过麦克风,脸上带着和煦而神秘的笑容,目光看向江辰,又扫过台下:“感谢江辰同学精彩的发言。不过,今天我们的典礼,还有一个特别的小环节。”他转向江辰,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开,“江辰同学在离校前,向学校提出了一个特别的请求。经过我们慎重考虑,觉得在这个寓意着新起点的时刻,分享这份喜悦与承诺,非常契合毕业典礼的主题。”
特别请求?分享喜悦与承诺?
林暖暖愣住了,周围的同学也发出了好奇的低语。她看到台上的江辰,依旧站得笔直,但脸上那惯常的平静似乎被打破了,隐约可见一丝紧绷,还有……某种下定决心的光芒。
只见江辰对着校长点了点头,然后,他深吸一口气,从演讲台后走了出来,径直走到了主席台最前方,站定。聚光灯紧紧跟随着他。
他的目光,这一次,无比明确、无比直接地,穿越人群,牢牢地锁定了坐在台下的林暖暖。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那个穿着粉色垂布学位服、此刻一脸茫然而震惊的女孩。
江辰看着林暖暖,看着她因惊讶而微微睁大的眼睛,看着她在强光下显得有些苍白的脸庞。胸腔里那颗心脏,此刻跳动得如同擂鼓,所有的紧张、忐忑,都在与她目光相接的瞬间,化为一种奇异的、破釜沉舟般的平静与坚定。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了那个深蓝色的丝绒方盒。然后,在全校师生、家长、以及所有摄像机镜头的注视下,他对着林暖暖的方向,缓缓地、单膝跪了下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