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5章 踹飞那朵花(2/2)
花盘下的根须拉开极大幅度移动,带起一蓬蓬泥屑。
诈诈嘶嘶嚣叫着往花房外冲去。
“主人!主人!!我又活了!”
“彪子没有手,它用不了!嘶嘶~”
它追至院中,一眼便见银发小雌性抱臂斜倚天地炉,好整以暇地盯视而来。
月光栖在她头顶,恍若一抹狡黠慧光向它示威。
灰蓝眼眸斜睨一眼,视线便落在手中举起的一柄妆镜上。
皓腕轻晃。
海汽缭绕的夕光之镜,珠辉闪闪,晶芒烁烁,宛若暗夜里坠落的一枚星辰。
诈诈不由张着利齿大口,原地踩着根须,急不可耐地想要拥有。
“主人!狐兽不死,我不死!狐兽要死,我也定将他掐活!给我,快给我!”
“喏,给!”
聂银禾将小镜子递出。
待那须尖快要触及时,她又快速收回手,忽而正色道:“诈诈,这是一面凝聚了兄弟之情的珍品。“
南潮与江昂最后相拥没于烈焰中的牺牲画面,猝然跃动眼前。
“你我虽非同族,但经历良多,早已命运相连,如同家人。”
她深深抚摸镜面,才郑重交予:“今日,我借这兄弟之镜,续予我们的姐妹之情。往后,你当一心为家,别再生事!”
诈诈须尖急勾,将小镜子紧紧攥住,照着自己那副巨口狞貌,激动得须发直晃。
“嘶~主人,莫说为家,你让我为祸,我、我照样豁出命去!”
聂银禾望着诈诈那副花瓣狂颤、大口森森流蜜的失魂模样,压着笑提醒。
“你先把知道的说出来,早点解决黑暗异兽,我才能给你搭更好的花房。”
“嗯嗯!其实主人无需着急。那结局早成定数,出不了大岔子!”
诈诈头也未抬,不假思索道。
聂银禾声音紧凝:“定数?什么意思?”
“嘿,菌王能从各地飘散的孢子处获悉一切。恶兽们在混沌莽地搞出的事,又怎会逃过它的眼?”
诈诈美美照着镜子,秘密一句接一句往外吐。
“地脉之中,万植根系相连,外界的事嘛,它早已猜到。”
“它最是奸猾,却又是我们植物中最具智慧的,岂会容恶兽毁了兽世?早就备了后手。”
“你们在混沌莽地能入菌界与它对话,本就是它一步步引诱为之。不然,怎会有那机缘。”
“它才不会白送东西,给你们的不都用上了么?哦对了,你家黑豹那份最管用。拿出来用上,这祸事就能平!”
“嘶嘶~所以嘛,主人莫慌,最后保管安然。”
听到这里,聂银禾脸色已渐渐发青。
那些在灾祸中逝去的生命、破碎的家庭,顷刻如巨浪冰冷扑面。
她的呼吸随心绪冷沉,一抻一抻重重吐着,也吐不尽那恍若掺着血气的酸涩。
怒意悄然积蓄,她强压着,一字一顿继续套话:“菌王给我黑豹兽夫的是什么东西,怎么用?”
“就是它的分身嘛!往地里一丢,孢子渗入,很快就会长出菌子来。”
诈诈随口接道:“到时黑暗异兽便会寻着味儿来食,吃入肚子,待那黑暗力量瓦解趋弱,你们再一群群杀了便是嘛。”
它说得轻松,好似这一切安排,不过是菌王提前布下的一出戏。
聂银禾极力控制着磨牙的冲动,点出关键:“菌王为什么当时不和我们明说,也好避免这场危机?”
诈诈嘿笑道:“它活得太久,无聊呗!整日寻思永生的意义。那恰巧知晓了这事儿,不得做一场测试,琢磨琢磨啊。”
“测试什么?”
聂银禾缓步近前。
“那就不清楚了,它脑子最花!嗐,我猜呐,无非就是兽人与植物间的关系吧。”
诈诈对镜撩发,完全沉浸在对自己美貌的陶醉里,丝毫未见聂银禾紧握的拳头。
“那你……怎么现在才说?”
“嘿,我……哎哟!啊!!!嘶嘶~主人我错了!”
只见一朵巨大白花,如同炸开的鸡毛毽子被狠狠踹飞。
诈诈顿时高高腾空,须发翻飞,龇牙咧嘴。
六片花瓣如飞蛾翅膀惊恐扑腾,两条须臂却始终紧紧搂着小镜子。
利齿大口夸张开合,花蜜对月喷溅,彻底当了回那月亮的朝圣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