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5章 声灭之前(1/2)
似有无形波纹在眼球上跳动。
整片视野随之颤晃,仿佛要将人的视觉生生瓦解。
那声音直贯脑域,如雾般漫开,令人目眩神迷。
幸而腿上的伤痛不断刺激着神经,反倒将人往清醒处拽。
聂银禾浑身被汗浸透,连眼皮上也覆着一层沉重的水意。
她用力晃动头颅。
试图晃走眼睫上的累赘,也晃散耳中的鸣音。
“呃……呃!等着,我、要,要杀……”
不远处,刀棱同样因剧痛而残留着一丝清明。
他一边切齿狠话,一边化作人身,在满地粘稠血色中慌张打滑,拼命去勾那只蟹钳头套。
聂银禾闻声,强撑意志抬眸。
一眼洞穿他心思,忙拖着伤腿去阻。
二人如泥鳅般蠕动,在地面各自拖曳出一条血色湿痕。
聂银禾身段柔韧,更胜一筹。
迫近蟹钳的刹那,她狠憋一口气,咬牙挥剑劈砍。
咔嚓。
蟹钳应声碎裂。
一只尖锐的钳角迸射而出,戏剧般插入刀棱惊瞪出眶的右眼。
“啊!!”
眼球瞬间爆裂,他惨叫着高昂起上身,剧颤不已。
聂银禾喘着粗气,龇牙笑得畅快。
舌尖掠过沾血的唇瓣。
她就着这口黏腻血腥,哑声挤出讥讽:“死、死物有魂,为主……出气!呵……”
“呃啊!”
刀棱一把将那根钳角拔出,死死攥在手中。
凭着这股痛劲与暴怒,竟挣扎着站了起来,转瞬兽化成猿。
他顶着挂满浆液的裂眶右眼,朝聂银禾一步一踮,沉沉踏去。
“呵,让我看看……你这雌性的喉咙有多深,经得起它……插吗?!”
与此同时,殿中其余人皆深陷音波困扰,自顾不暇。
南时禹身上少有伤处,正被音波扰得几欲失神。
身体不受控地向中殿入口转去,脚步却被他死死摁在地面,仿佛一株与洋流极限拉扯的海草。
那往爱人瞥去的眼尾竭力上挑,忧惧随着眸中晶莹猛颤,凝成一颗颗深邃的蓝珠,吧嗒吧嗒滚落。
挤压扭曲的幽蓝海目猛地大睁。
猿兽正高举利刃,欲对瘫软在地的纤影动手。
耳内,心跳的轰鸣炸响,顷刻便将干扰之音排出。
他猛地刺出利甲,在自己左臂上狠狠划过。
衣衫与皮肉撕裂的刹那,鲜血裹挟尖锐刺痛,瞬间将耳畔回荡欲钻的音波驱散。
深海权杖蓦然现于掌中,在他染血的指间嗡鸣激颤。
“啊!受死!!”
上半身肌肉猛然膨胀。
衣衫裂帛,珠链崩断。
南时禹拉开精壮的胸肌,手臂延展发力,如一弯缭绕海汽的冰蓝神弓。
咻。
深海权杖仿佛拖着一片汹涌潮汐,飞射而去。
那厢,刀棱狰狞的猿貌已然逼近。
洞开的右眼中,血浆随着热息直往外涌,仿佛体内的恶欲寻到了出口,正迫不及待地倾泻。
聂银禾双手撑地后退,狼视如猎,默算着刀棱的呼吸。
啪!
趁其换息之际,右手飞甩骨节鞭。
刀棱下意识直起身,避开鞭梢的刹那,后方一股冰冷劲风突至。
噗嗤!
南时禹掷来的深海权杖精准命中。
鲸骨插刃蓄着海神怒潮深深没入,透骨而出。
咔嚓。
那颗丑陋的猿首瞬间颈骨断裂,咕噜坠地。
蹦弹两下,便滚动开去。
巧合般停在了刀脊的尸首前。
这对恩将仇报、作恶多端的兄弟,竟在死后面面相觑,阅尽彼此丑貌。
只不过,双眼俱是上翻,直直望向大殿穹顶,那朵夺目的水晶花簇。
暗处的甜头,终将成为夺命的苦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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