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3章 以恶制恶(1/2)
心绪落定。
聂银禾这才留意到后脑传来的包裹感,恍若一片温暖的厚羽,正柔缓轻扫。
她倏然明白,是人鱼兽夫在给予妥帖的守护。
可骨缝里却不由渗出一抹酸意,像青藤破土,缠上喉头。
海族在危难之际对陆兽伸出援手,却因此招来灭顶之灾。
若南时禹知晓盐仓发生的一切,该多么痛心疾首,又该多么憎恨陆兽啊。
她轻轻咽了口唾沫。
将悲怆与疼惜一并吞下,化作凉涩的石子,一路坠进腹底。
右手轻拍后脑那只玉骨暖掌。
南时禹的手顿住,旋即更深地揉了揉,轻声关切:“可安好?”
她唇角微掀,似笑非笑:“嗯。身心健康,兽世良民。”
二人维持着旧姿。
一个面朝珊瑚台,站姿朗朗。
一个半蹲于地,盯视刀脊。
未打照面,便将彼此心意传递,如一株花开各表、同心相守的并蒂莲。
那盯着刀脊的灰蓝眸光倏然冷沉,笑意似深冬檐角悬着的一滴寒露,转瞬坠落。
刀脊陷在脑域入侵的迷蒙中,尚未恢复清明。
聂银禾慢条斯理取出黑皮手套戴上,活动了下五指。
啪。
手掌带了三分力道,拍上刀脊昂起的脸颊。
只见他缀着口涎的嘴角抽搐两下,急颤的眼皮猛然掀开,蓦地撞上一双杀意如霜的灰蓝眸子。
干裂的嘴唇刚欲张开急呼,便听‘咔’地一声细响,下巴已夸张地落下,露出黑洞洞的大嘴。
刀脊本能地想挣扎起身、想挥舞四肢向哥哥求救。
可聂银禾的左手早已搭上他肩头,重重压下,并狠狠捏住最疼的斜方肌。
“别动,我的手劲很大。你的喉骨……禁不住捏。”
她边说边加大右手力道以作提醒。
刀脊眼珠猛地向下坠。
看清杀招后,即刻停止了反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大张的嘴里滂臭热气‘哈哈’往外喷涌。
那黄腻的舌头起伏翻搅,像条沾粪的蛆,看得聂银禾嫌恶不已。
她往后仰了仰头,轻轻松开右手。
“别激动,要听话。听话就有好吃的……”
声音低哑缓慢,甚至带着点循循善诱的安抚。
刀脊一时怔愣,浊眼惊瞪,不明所以。
聂银禾微微抬起下颌,颈侧绷起一道素白凛冽的细脉。
“我在你的记忆里都看到了,你很能‘吃’……能吃是福啊。”
哐。
话音未落,一块巴掌大的坚硬矿石已被她狠狠塞入刀脊口中。
矿石卡在齿间,磨出刺耳的‘咔咔’声。
“嘶……你这嘴不够大啊。”
‘啊’字沉落的刹那,皓腕猛力一推。
喀啦啦……
几颗绷断的牙齿溅落在地,矿石整个没入。
匕首寒光掠过。
刀脊的膝盖已被挑断筋脉,再也站不起来。
聂银禾用刀背拍着他的喉结,尽可能不让他发出声响。
当然,此时刀脊整张嘴被冷硬矿石填满。
除了竭力鼓动腮帮,从嘴缝挤出更多血沫,也难发出半点声音。
冷汗涔涔滑落。
淌过那张被剧痛与惊恐撑满的脸,恍若恶鬼受刑的真容。
充血的眼球凸出半数,欲竭力转向珊瑚台求救。
然而那视线,却被阿三庞大的鱼躯挡得严严实实,求救无望。
“别看了。那几个一会儿和你团圆,呵呵……”
聂银禾仍一手牢牢扣着他的肩头。
纵使指骨发颤,也丝毫不松,恨不能抠进骨缝深处。
刀脊浑浊的眼球,盯着小雌性嘴角那抹半冷半柔的笑意,眸底绝望汹涌漫起。
瞳孔骤缩,倏然对上逼近的灰蓝瞳仁。
幽光流转间,银发如薄刃轻轻晃过。
啪!
一只黑色作战靴已狠狠踩上刀脊后颈。
他脱臼的下巴重重撞地,又被惯性回推。
坚硬的矿石瞬间透肉而出,成功串起那张永远无法合拢的、贪婪的嘴。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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