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7章 一炉炼百味（2/2）

等祸事过去，定要带着全家，陪他们回西境省亲。

那也暂且搁置，待往后投其所好。

聂银禾连连点头。

笔尖在羊皮纸上刷刷勾勒，图样一一敲定。

手掌抚过微糙皮面，忽然一顿，指尖轻轻敲击。

她记起了酋阳的父亲，那只模糊的糊虎。

初次见面就想杀她！

性子也不讨喜。

可酋阳已成她兽夫，终归算作亲家，漏了未免刻意。

就打个锤子吊坠，让他挂在颈口吧！

聂银禾又添几笔，将一叠画好的羊皮纸交给阿斗。

二人就着图样交流一番后，她又坐回石阶，倚着廊柱伸了个懒腰。

张开的双臂碰上一旁的身影。

她这才惊觉，陆默正安静抱着双膝发呆。

诧异道：“小默，怎么没去屋里吃些茶点，到处转转？”

“司霁和卡秋同你年纪差不多，应该有聊不完的话题。”

“对了，下回我把小森喊来，他定能和你做朋友。”

聂银禾笑着畅想起下一次的家宴，余光忽然瞥见离这厢远远干活的卡秋。

她笑意一顿，望着卡秋拉下的冷脸，轻轻叹了口理解之气。

卡秋来自北域，必然知晓陆默的事情。

身为北域子民，对执掌冰雪之地的雪鹰族，有着刻入骨血的敬仰。

而陆默这样一个手上沾有雪鹰鲜血的犯人，纵使有着万般理由，也绝难获得真正的谅解。

无辜的生命已逝，是非黑白……好似也没那么重要了。

“阿姐，那炉子真好。把材料丢进去，就能炼出好东西来。”

陆默忽然幽幽低语，瞬间打断了聂银禾的思绪。

她侧首望去。

灰色额发被风温柔掀开，露出少年平静的褐色眼眸。

“你说，人要是进去了，出来会不会更好？”

他嘴角噙着淡淡的笑，目光直愣愣的。

阳光打在他脸上，照出浅浅的绒毛，仿佛长出一片发光的嫩芽。

聂银禾却从那轻缓的语声里，读出了一丝寂寥，以及遥远的悔恨。

可时光不能重来，逝去的生命无法再鲜活。

有些事做了，不仅在自己心上刻下难愈的痕，还有旁人的……

聂银禾深深吸气，压下对无常的唏嘘，指向鼎炉。

“小默，你已经在炉子里了。经历，就是那火焰……”

语声俏皮扬起，试图打破这抹突如其来的秋日萧瑟：“是废渣，还是宝物，就看你自己啦。”

陆默干脆接话：“我想做阿姐说过的神鸟。”

“呃……”

聂银禾微微一愣。

那乌鸦变神鸟的故事，不过是当初为了鼓励这一心求死的松鸦少年，能够坚强的活下去。

没曾想，他竟当了真。

“那……得问神兽了，看他给不给编制，呵呵。”

聂银禾捂嘴轻笑，既想调节气氛，也欲打破这不切实际的执念。

“老爷爷说，兽神同意了！”

陆默脆生生说着，脸上绽开一抹明媚的笑。

“啊？”

聂银禾惊讶语塞。

心底暗骂那八荒老儿连小孩都骗！

可陆默的笑容过于灿烂，就像天地炉中精纯的火焰，漫开了一般……

倏然便熏热了眼眶。

她勉强扯了扯嘴角，终是什么也没说，只陪着少年静静望着鼎炉出神。

骄阳似火，流年如燃。

天地炉的火焰无声涌动，像一团有生命的缘。

神思蓦然如焰跃动。

地火精华……

离岩浆最近的果子，是地火呵护的产物。

没有什么比它更适合做那替代品了吧。

不，应该说，它的效用最佳！

是了，断缘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