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9章 背刺之镖(2/2)
她心里暗叹,试着活动麻木的四肢,想自己翻身下地。
奈何浑身酸软,勉强翻过身已有些吃力,索性就趴在他柔软的腹间缓一缓。
白虎毛茸茸的嘴边渗着血丝,喉咙里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聂银禾伸手,指尖轻轻抚过那沾血的胡须,一下一下,无声安慰。
酋阳呼吸微滞,稍稍抬起虎首望来。
受伤的左眼上,纱布早已不知飞向何处,肿胀虽消,瞳孔上那点朱砂似的伤痕却依旧殷红。
深邃的琥珀色右瞳里,也晕开些许血丝,仿佛齿轮纹路间缠上了细细的红线。
如此近距离的亲密相贴,让酋阳心中百感交织,矛盾丛生。
他渴望一步步走向银禾。
可每进一步,昔日那‘背刺’之举便清晰浮现,如影随形,时时提醒着自己的不堪。
这般强烈的‘不配得’与羞耻,如同罪人的镣铐,牢牢锁住他灼热的心意,与他率直的本性在体内激烈撕扯。
……
这边白虎救美、怀中抱月般的景象,蓦地撞进半空中那只晕鱼渐渐清明的眼里。
南时禹顿时昂首,怒意凛冽迸发:“来人!令那色虎松手!”
挣扎之间,原本缠绕胸前的珠链猝然滑至颈间,一下子将他勒得气息难续。
溪妄刚靠尖牙勾住珠链险救一命,正趁机喘口气。
勾在牙间的链子猛然扯动、晃荡不止,割得他牙龈渗血,痛得直抽气。
红瞳恼怒下瞪。
这蠢鱼又发什么疯,活像条上吊的壁虎胡乱蹬腿。
啪嗒。
珠链蓦地崩断。
只见那抹琉璃蓝身影,在一片迸散的珠光宝气中,再度疾坠而下。
溪妄彻底怔住。
他自认行事虽傲,却也会在脑中预想后果一二。
可这条鱼不同,根本是个我行我素的疯子!
这劣性非得让小禾儿看清不可,趁早将他踢出‘相亲相爱一家人’!
溪妄一边腹诽,一边振翼疾追。
啪嗒!
所幸南时禹眼疾手快,在触地前的刹那掷出一大块水母垫子。
整个人重重摔在那果冻似的软垫上,深深陷进去,动弹不得。
……
远处的闹剧,聂银禾丝毫未觉。
她陷在白虎泛起晶莹的异色瞳眸里,心头蓦地一软。
“喂,大老虎,你哭什么?”
她觉出二人姿态太过暧昧,便一边打趣,一边缓缓向旁挪身:“到底哪儿疼?有我在,肯定给你治好。”
“我……”
随着腹部那具温软身躯渐渐抽离,酋阳忽觉浑身漫开一股寒意,背上的钝痛也骤然变得清晰而剧烈。
像有坚冰渗入体内,一丝丝化开,正缓慢而阴毒地往深处钻去。
一个可怕的猜测陡然占据心头。
他声音发颤,低声说道:“银禾,帮我看看后背……”
他忍着剧痛,勉力侧翻虎躯。
聂银禾踉跄起身,听见酋阳语气中的异样,急忙绕到他身后查看。
灰蓝眼眸骇然大睁。
她猛地咬住下唇,压下喉间惊呼。
一截漆黑的鸟兽断爪,正深深扎进虎背之中。
那厚重的黑色角质与尚未散尽的阴寒气息,已清楚指明了它的来历。
这是一只刚被斩落的黑暗鸟兽,未及焚尽的残骸。
它自空中碎裂坠落,如命运掷出的镖枪,精准命中。
属于酋阳的‘背刺’,竟以这般戏剧的方式降临……
因果不是直线,而是回旋的镖。
掷得越狠,它弯得越深。
最终扎中的,往往是那些我们或已遗忘、或深埋心底的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