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6章 逆光的飞鸟（2/2）

余生淡淡问道。

突然听到弟弟的名字，影彻瞬间慌乱：“他在布钦身边……我不知详情！”

他咬紧发颤的牙关，艰难挤出话语：“阿腱他也什么都不知道……能否……”

他忽然伸手，拽住余生斗篷一角。

火鼠毛温暖的触感，烫得他心头愧意翻涌。

他清楚。

倘若灾祸过去，真相必会大白，而兽王绝不会饶过作恶之人。

想为弟弟求一条生路的言语，终是没有说出口。

他再一次尝到自己的怯懦，缓缓松开了手，仿佛松开了人生仅存的余温。

此时，四野寂静，却有一串凌乱而怪异的奔跑声，在街巷间急促回荡。

声音由远及近，二人倏然起身望去。

那位如披星月的人鱼殿下，竟骑着一头银狼撞入视线。

兽化之后，聂银禾嗅觉更为敏锐。

她鼻尖微动，目光随即落向场中一片泛着湿痕的地面。

灰蓝狼眸如冰棱刺向影彻。

“干他。”

她皮毛一抖，侧首对背上的人鱼兽夫下令。

只听一阵珠玉轻击之音。

南时禹扬手间，一道泛着冷光的冰刺，携九阶威压破空疾射而去。

影彻一眼认出了南时禹。

这位万众瞩目的人鱼殿下，接连两夜在沦陷区杀戮果决，早已无人不晓。

身为羽族，他在空气波动传来的刹那，本能地化作游隼，疾蹿飞入夜空。

即便有天赋加持，仍未完全躲过那记攻击。

冰刺穿透鸟腿，两端碎裂，中间一截深深嵌进骨肉之中。

人鱼的冰系异能带着海洋的咸涩，火燎般的剧痛在影彻体内炸开。

他勉强回望一眼下方的余生，随即拼尽气力高飞，迎着逐渐升起的晨光，朝沦陷区方向疾驰而去。

“此人，羽族，我不会飞。”

南时禹望着那道渐远的鸟影，认真解释道。

“嗯。看见了！你可以从我背上下来了。”

聂银禾没好气道。

她认出了那游隼的身影，正是沦陷区里曾遇见过的那只。

角角濒死之际，此鸟于暗处窥探，却在黑暗鸟兽袭来时出声示警。

她看不懂这人意图，更不懂他为何要伤余生。

南时禹依依不舍地从狼背上跃下。

狼影骤缩。

聂银禾直起身，揉着后背看向面露诧异的余生：“你受伤了，发生了什么？”

不等余生回答，紧跟而来的蹦跳蛇球已嘶嘶着窜到近前。

南时禹咧嘴露出尖牙，气势十足：“来得好，起飞，追敌！”

溪妄跑得蛇信直吐，气还没喘匀就被催促化形。

他知事情轻重，暂压对南时禹丢下自己、险些变成僵蛇的不满，便要化身腾蛇升空。

余生却忽然出声制止：“由他去吧。”

他沐浴在晨光里，仰首望向东方天际，幽幽一叹：“他……已经死了。”

聂银禾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云层仿佛被光焰烘透，一团浓稠的橘红正从云隙间缓缓挤出。

光一寸一寸漫开，像为万物蒙上了一层琥珀色的薄纱。

黎明并非为谁翻身而来，它只是按时做自己该做的事，黑暗便自然退了。

可也有人选择逆光而行，自愿飞向永恒的黑暗，只为寻觅一个洗净罪孽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