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9章 灰烬中的生路(1/2)
“受伤的,自己站出来!别让兄弟们……为难!”
羽族卫队长压着嗓子喊话。
一来,怕动静太大,又惊动塔楼里才镇住的黑暗怪鸟。
二来,心底那份抗拒也是真的。
谁愿看着同僚感染,最终焚成一缕青烟?
喊了两遍,四下寂静,无人应答。
三名卫队长扫视着羽翼染血的队员们,暗自重叹。
这样的善后,每一次都如此残酷,如此两难。
他们对视一眼,压下心头沉沉的酸涩,无奈低语:“查吧……为了还活着的弟兄。”
一名角雕队长狠狠眯紧鹰瞳,目光如刃般扫过屋顶上静默伫立的羽族:“老规矩,先左右互查!”
鸟爪轻踩屋瓦的细响,混着羽翼窸窣的拍动,渐渐漫开。
压抑着哽咽的试探,也在各自喉间滚动,艰难挤出。
“兄弟,转个身……让我瞧瞧伤。对不住了……”
“有啥对不住的,我不也得查你?咱俩肯定没事……呜……”
这般相互致歉、彼此打气的话,像暗夜里坚韧的野草,沙沙破土而生,听得人心里发酸。
忽然有人扬了声,语气惊疑:“河源,你缩什么?我看见你羽毛上的血了,快转过来!”
“不、不……我没受伤!是、是抱游哥的时候沾上的……”
斑头雁糊满泪水的眼里,闪烁着惊惧的莹光。
他炸开羽毛,橙色的脚蹼一下下往后挪。
那斑鸠同僚见他这副心虚慌张的模样,心里已明白了八成。
多少存着侥幸的感染者,都是这样怕着、否认着,心里还揣着渺茫的幻想……
他伸长脖子,瞥向河源紧紧收拢的翅膀。
灰褐色羽毛间,正有粘稠的血色,被绷紧的肌肉一点点挤出来。
斑鸠看向浑身战栗的河源,深深闭眼,吸足一口气,吐出残酷的禀报:“队长!河源……感染了!”
河源浑身一僵,心绪骤然狂乱。
与洛辛相处的点滴幸福,猝不及防地在眼前闪过。
而身为王宫守卫的职责,却横插进来,一声声诘问着他的私心。
忠义两难……他独独不怕死!
只怕与心爱之人分离,只怕与这片全心守护的土地永别……
“不!我没事!我妻主还在等我回家!!”
斑头雁发出急促的‘嘎嘎’哀鸣。
喉间的颤音仿佛裹着浓血,与骨头共振,撕心裂肺。
他本能地振翅欲逃,却在张开翅膀的刹那,被赶来的角雕一索套牢,死死束在原地。
他拼命挣扎。
脚蹼被尖锐的石子割破,鲜血淋漓,如同泼洒了一地归心。
“河源!清醒点!你回去会害了你妻主,害了全城的人!”
角雕口沫横飞,既是痛斥,亦是艰难的劝解。
河源如遭重击,求生欲瞬间溃散。
他差点忘了。
他活着回去,对家人才是毁灭!
他终于安静下来,任由角雕拖拽绳索,将他拉向地面,拉向那片还留着游哥灰烬的埋骨处。
同僚们围在四周,相顾无言。
有人低低颤声,悲笑似叹:“河源,被那怪鸟碰过的兄弟都当场咽了气,就你小子命大,活下来了……唉,活下来干啥?受这份罪……”
连绵的叹息与抽泣,被夜风卷过废墟,汇成哀伤的潮汐,起起伏伏。
河源不再挣扎,只将脸颊贴上尚存余温的地面,滚落最后一滴留恋的泪。
他想起了雏鸟时睁眼见到的父母;想起了成年后,在乐光森林外遇见洛辛的那条野河。
那时他在溪中悠闲划水,却被一条当头落下的索套牢牢套住。
那个脾气有点躁的小雌性,明明误套了兽人,见他却不急着道歉,反而失望地低声嘟囔。
“怎么不是野鸭?”
“我叫河源,是斑头雁。二十了,单身的斑头雁……”
“嗯。看出来了,你确是斑头雁,不用说得这么详细。总之……对不起,我套错了!”
“喂,你、你就这么走了?”
“不然呢?你想要赔偿?”
回忆如潮水涌来,河源在现实中簌簌悲鸣,体内寒意一阵阵翻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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