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8章 命运同体（2/2）

忽闻身后有人轻唤。

她转过身。

只见一个短发雌性，正睁着一双褐色细眼怯生生望来。

许是自觉衣衫褴褛、形容狼狈，雌性不自在地扯着衣角，将有些打绺的头发捋顺，努力仰起脸，挤出几分精神。

“你还认得我吗？我叫邱琳。”

她微笑着伸出手，伸手前不忘在衣上擦净掌心，以示尊重。

聂银禾微怔。

随即想起从北域来君临城的途中，曾与一位寻了十名蛇兽夫的雌性有过短暂交集。

粗长蛇兽，如锦轮轰然碾过的画面，倏然掠过眼前。

她大方地与邱琳握手，笑答：“记得，独爱蛇夫的蚯蚓族雌性。”

“哈，你真记得！”

邱琳欣喜地揪住衣襟上前一步，又忙退回去。

低头嗅了嗅自己身上，面色窘迫：“不好意思啊，好些天没沐浴了，怕熏着你。”

聂银禾这才嗅到一缕酸腥气，倒也并不难耐。

她仔细打量邱琳。

初见时，这雌性偎在兽夫怀中，被呵护得周全体贴。

家中又开着铺子，本该衣食无忧、日子和乐。

究竟历经多少欺凌磨难，才零落成如今这般畏缩模样？

她轻声问：“你的兽夫们呢？”

邱琳黯然垂首，静了片刻，只听见鼻翼轻轻翕动。

她深吸一口气，才低声道：“他们……都不在了。冬眠的时候……”

话音很轻，像怕惊扰那些长眠的伴侣。

她没有嚎啕痛哭，只下意识摸了摸身上那件带着彩纹的蛇蜕衣裳，如同抚摸一个温热的生命。

聂银禾呼吸一滞。

她一时忘了，眼下正是蛇兽冬眠之期。

邱琳那十位蛇兽夫，在黑暗异兽袭来时，注定毫无反抗之力。

死亡，避无可避……

她望向邱琳。

那件彩蜕已被污浊浸得辨不出原色，更有几处破口，隐隐透出底下小麦色的肌肤。

失了兽夫照拂，邱琳真像一条瘦伶伶的小蚯蚓。

聂银禾鼻尖微酸，又问：“城中还有亲朋吗？”

“有几个，也都不在了。”

她略作沉吟：“族人散在各处，我一人寻不来。即便寻到又如何……他们的日子也不会好过，何苦添麻烦。”

她不住抚摸着身上蛇蜕，仿佛那是唯一能予她温暖和勇气的依凭。

看得出，邱琳性子良善，且极有分寸。

恰是这份清醒的自知，反叫人愈发心疼。

聂银禾自空间中取出几套洁净衣裳和些许吃食，递到她面前：“拿着，这是朋友的心意。”

个子稍矮的邱琳猛然抬头，竭力睁大那双湿润的眼。

“我没有厉害的兽夫，家世也寻常，只是个开小铺子的……你不嫌弃？”

“交朋友还要论这些么？”

聂银禾轻笑：“那以我的名声，不得更遭人嫌弃啊。”

邱琳紧紧抱住递来的心意，傻傻笑着，将干裂起皮的嘴唇抿了又抿。

她每一丝动作皆透着辛酸，聂银禾温声劝慰：“兽夫的事……”

话至嘴边，却不知如何续下去。

邱琳低声接道：“我晓得，不少人都劝：兽夫没了再找嘛，雄性多得是。”

她将东西收进空间灵石，指尖拨弄腕间一条五彩交织的蛇鳞手链，像在回忆每一片鳞的主人。

“他们虽都是蛇兽，可鳞色、纹路、气息，连心跳都不一样呢。我分得清。”

她目光执拗，语气认真：“我不愿随便找个兽夫，只为替他们照顾我……世上没人能替代另一个。”

“兽夫可以慢慢寻，总要情意相投才好。”

聂银禾默默颔首，轻轻拥了拥她：“往后在这儿若有难处，记得寻公主殿下。若有人欺你，便报我的名字！”

“好！”

邱琳重重点头，随即试探道：“我刚不小心听到，公主殿下要派人去东郊谷场？”

聂银禾下意识抬眸，眼中掠过一丝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