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3章 水膜中的伤痕(2/2)
原先躺在地上的雷承洲、蛙蛙兄弟已被老魏送回房中,徒留一地狼藉。
“哟哟,这大门也是顶顶贵的好料!那杀千刀的傻鸟哟!”
老魏操持宅院多年,对家中每一处损毁都心疼得直抽气。
聂银禾拉着南时禹的手介绍:“对了魏叔,麻烦打扫一间卧室出来,给我海族兽夫住。”
“海族?兽夫?”
老魏疑惑喃喃,打量起那几个人鱼来。
他一拍大腿,惊喜咧嘴,狼尾在身后殷勤地晃出残影:“是、是海族的王子殿下!我、我这就去,摆上最贵重的家具!”
“老哥,不必麻烦。我家殿下讲究,用惯的东西都自带着。”
南潮笑着上前,探头扫了眼后方那排内院屋舍,咂巴下嘴:“劳烦准备一间最大的房间就成,我们自己布置。”
“最大的?”
老魏笑容一僵,迟疑着喃喃:“妄崽的兽形最长,家中最大的一间向来是他的……”
他挠挠头顶的狼耳,寻思道:“我给你们再找找,断不能亏待了海族殿下。”
“就要他那间。”
南时禹忽然插话,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傲娇。
“这、这怕是不妥。那房间,可是妄崽从小住到大的。”
老魏虽语声恭敬温软,里头却藏着对溪妄的执着宠溺。
聂银禾也觉不妥。
她对兽夫向来一视同仁,从不分高低贵贱,夺人房间的事自不会允。
何况若让溪妄知道,怕是要闹得上房揭瓦。
眼下城中情形也不容她再动土扩建,否则,倒真愿为南时禹单独辟一间院屋。
她刚要开口否决,却听南时禹笃定道:“他如今离不得我,自会同意共居一室。”
什么?
聂银禾掏掏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
鱼蛇同居一室?
溪妄何时这般好说话了?
再说,他不是正躲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冬眠么?
灰蓝眼眸对上南时禹那骤然浮起的玩味之色,聂银禾顿觉古怪。
她忽地想起方才那团亮闪闪的蛇影,忙朝院中四下望去。
目光终于落定在三角梅后的隐蔽角落。
那里正嵌着个泡泡似的巨大物件!
她立刻抬步跑去。
紫红色的花叶层层叠叠覆在透明的膜球上,宛如天然贴画。
灿烂日光泼洒而下,折射出梦幻迷离的微光,其间一道黑长的影子若隐若现。
聂银禾拂开花叶,细看之下,大吃一惊。
只见黑蟒像被塞进盲盒的橡皮蛇,肚皮朝天拧成了结。
蛇信软塌塌垂在吻边,口角还淌着白沫……
“阿妄?!”
她急拍膜球呼唤。
那坚韧的膜表除了留下个浅淡掌印,很快便回弹复原,牢不可破。
此时,水膜球内的溪妄早已彻底晕厥。
自打在那遥远洞穴里痛苦升阶后,他一路风驰电掣赶回云萝湾,便与南时禹缠斗数百回合。
随后又强撑意志抵抗冬眠之欲,蹉跎整夜。
未料,归家途中竟再撞上南时禹,只得咬牙疾飞。
这漫长的归家路上,他不曾睡过一个整觉。
踏进家门,心神乍松,却猛地撞上阿三那堵厚实鱼墙。
在裹着水膜球的翻滚弹飞间,剧烈颠簸带来的眩晕,早已令他提前坠入了‘梦乡’。
“没有我的水膜术,他会陷入冬眠,唯我能令其避免。”
南时禹缓步踱来。
蓝眸掠过聂银禾紧张关切的神色,含珠唇不悦地抿了抿,随即咧开一丝‘恶劣’的弧度。
“所以,他只可与我同住。”
“哈?”
聂银禾目瞪口呆。
朝思暮想的蛇兽夫近在眼前,竟摸不得,也碰不得了?
她满含眷恋地端详水膜球中昏沉的蛇影,忽地瞥见那如巨鼠尾般的蛇尾尖。
灰蓝眼眸倏然冷凝。
怎的被剥了蛇皮?!
她抬首,愠目斜睨,语声冰冷:“你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