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5章 鼠道、虎屁与未归的蛇(2/2)
一时间,泥腥味混着闷了一夜的陈年虎屁汹涌弥漫,骂声四起。
渡鸦扑翅声和穿山甲刨挖声穿插其间,洞道里顿时鸡飞狗跳。
光幕愈发清澈洒落,照亮通道中一个个推推搡搡的滑稽身影。
历经一夜生死、怀揣无畏与大义的冒险者们,便这样喧闹地迎来了新一天的朝阳。
……
废墟深处,一棵歪斜伫立、半枯半荣的高树上。
影彻化作游隼,孤零零地僵立在树杈间,透过明暗交织的叶隙,凝望那块残损的贝雕镶嵌壁画。
阳光打在墙面上,虹光晃得他眼睛发酸。
昨夜他仓皇逃离后,又悄然折返,亲眼看见了那只长耳鸮的逝去。
当然,小雌性为他举行的火焰葬礼,他也看得清清楚楚。
一股难以名状的悔意,如狂焰般将他包围。
那只原本在树影间打盹的黑暗鸮鸟,正是被他驱赶两只狼兽折返时发出的惨嚎惊动。
又被狼兽一路洒落的鲜血吸引,来到贝雕壁画前……
若不是他自以为是,或许,那只长耳鸮便不会丧命。
游隼沉重地垂落身子,仿佛背负的罪孽又重了一分。
这些灾祸横行的日子里,他已经习惯去做一个好人,并且深深享受着。
可这一身的罪孽,到底该如何洗净?
黑暗鸮鸟被小雌性捆缚焚烧的景象,骤然在眼前重演。
影彻恍惚着,窒息着……
那火焰灼烧的仿佛不是黑暗鸮鸟,而是他记忆中那段铺满罪恶、漆黑肮脏的甬道……
朝阳冉冉升起,暖光如网洒落。
空气中的寒意,却似乎并未因日照而消散。
反而因光线照亮了所有破败与疮痍,让影彻从心底感到一种空旷的、万物凋敝的冷……
……
同样的寒意,在不同的人身上漫开,心境却天差地别。
君临城外的山林里,黑蟒浑身裹满杂物,像一条毛虫般缓缓蠕动。
那精美柔软的绡纱毯已被刮蹭得褴褛,沾满枯叶与青苔泥污,一圈圈缠绕身躯。
不仔细看,根本辨不出这是一条强壮而漂亮的蛇兽。
溪妄将这件自制的‘保暖衣’从头缠到尾,只露出一双迷蒙的红瞳。
蛇信打结似的吞吐,不时颤出机械的气音,自我鼓励。
“冷……好冷哟……坚持……小禾儿见到我……一定欢喜、一定心疼!”
溪妄一路畅想着归家时,聂银禾猛扑入怀、心疼落泪,又崇拜凝视的温馨画面,不禁蛇心荡漾。
试问,有哪条蛇兽能不惧严寒、强行压抑冬眠的渴望,凭着超凡的毅力也要回到家中,安眠于爱人身侧?
只有他!
这兽世最霸道、最俊美、最强大,无可比拟的溪妄大人!
一阵清冽的晨风贴地卷过,将他那点自我陶醉冻得七零八落。
干瘪的腹部让滑动也变得滞涩起来,可是凉气侵人,他只想昏睡,毫无食欲。
不远处,隐约传来溪流淙淙的水声。
溪妄吞吐了几下僵硬发干的蛇信,决定先去畅饮一番润润喉咙,再行吞食补充体力。
主意既定,他转动蛇首,辨明方向,便蠕动而去。
与此同时。
一支五人小队,正从另一个方向朝这里行进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