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秋夜别离（2/2）

锦岚则带着异能消耗后的疲惫走向自己的卧房。

尚未走近，便见门口那邪花与疯鸟正虎视眈眈地对峙着，似是在等他来处理一场花鸟纠纷。

他烦闷地转身往偏院走去。

院中巨大石盆内盛满咸涩海水，一条肚皮侧翻的庞大鲉鱼因放水累得如同死鱼，一动不动。

锦岚幽然轻叹，挽起衣袖，只觉要操心的事一桩接着一桩。

夜色渐浓。

每间屋舍陆续亮起暖光，为这寒秋之夜绽开一片独有的氤氲。

就像每一个默默付出的人，无论实力强弱，都在为这座危城尽力，守护着彼此称之为家的地方。

……

然而同一片夜幕下，更深的黑暗正在某个角落弥漫。

中区第五街区，一棵老槐树掩着半间石屋。

屋内昏暗无光，却有两道身影头靠着头低声交谈。

“老皮，咱俩今晚真要跟那支‘寻好货’的队伍……进沦陷区豁命？”

方脸雄性嗓音粗沉，里头压着隐隐的胆怯：“这……划不划算呐。”

被叫做老皮的矮个雄性声音细软，却字字沉坠：“不豁命，哪来的好日子？”

他反复擦拭手中的骨刀，重重插回腰间。

“哼，那些有钱兽死在梦里，废墟里的空间灵石就是无主的宝贝！谁捡到，就是谁的！”

“辣毛，你个子高高大大，没想到紧要关头，胆子就这么点！”

老皮竖起右手中指，用大拇指掐住指尖一小截，比划着胆量的大小。

“啧，这哪能一样！”

辣毛挥手按下那根扎眼的中指：“那黑暗异兽好对付？何况沦陷区有上千头，咱俩才六阶，别没命出来！”

“富贵险中求！这机会还是我去秦震大人跟前说尽好话、送足了礼，才腾出两个位置给咱们。”

老皮边说喉咙里边挤出几声低哑不悦的咕噜，狭窄的眼缝朝辣毛一剜。

“你不去，多的是人想去！等这趟捞够本，明天我就想法子逃出城！”

他紧了紧腰间的刀，语气决绝：“在这儿也是等死，不如跑去琉斯城快活几年再死！”

辣毛僵在原地，狼尾在身后烦躁地甩动。

片刻，他猛地一跺脚：“行行行！说好了啊，互相帮衬，能躲就躲。”

“切，那点出息！”

老皮用手肘狠狠撞了下他胸口：“平日的狠劲全给我蓄上，见到好货就抢！要是脱不了身……”

细长的眼缝瞥向门边那道扶着左臂、沉默伫立的身影，阴毒的目光一闪。

“呵……就推他出去顶！”

辣毛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不由磨了磨下颌，发出轻微的筋骨脆响。

他嘴角咧开，牵出一抹狠厉的笑：“妥当！”

月光穿过老槐茂密的枝叶，漏下一缕朦胧而冰冷的光晕。

光亮斜斜映在那人的鼻梁上，仿佛照见一片亘古的荒芜。

角角面无表情。

二人的对话近在耳边，他却无心去听，满心满念皆是家人。

今夜他悄然出门，妻主会不会担心得睡不安稳？

两个崽崽绒毛还未长齐，不知这秋夜寒凉会不会让他们病着。

还有他白天晾在屋檐下的肉干，家里的兄弟有没有记得收回？

夜露会打湿肉干……

眼下城中食物紧缺，那是他好不容易用大价钱换来的。

白日里他在附近墙根处挖了些野菜，正好明早可以混着肉片炒给崽崽和妻主吃。

说起那野菜，还是在混沌莽地时，从银禾雌性那儿认得的。

那时只当是解闷的小事，谁曾想，在这灾荒困顿之中，竟成了一项关乎生存的本事！

“走！时间到了！去入口跟那帮人汇合！”

老皮压低嗓子咳了一声，率先拉开门缝钻了出去。

辣毛一把拎起发愣的角角，连推带搡地驱赶他。

“你小子路上老实点！让你上就上！”

“听话，还能赏你点好处。要是不然……你那一大家子……嘿嘿……”

这阴恻恻的低笑，流淌出比夜色更深的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