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 日光下的棋局（1/2）

君霄缓缓直起身，借着君霖的搀扶，在扶手椅上坐稳。

他将咳意压回喉咙，只含糊地闷哼两声，亲切唤道：“银禾崽崽。”

聂银禾趋步上前，单膝点地，双手轻轻搭在他膝头，仰面望去。

“阿父，我回来相助，您放心。”

掌下，膝骨的轮廓清晰微硌，撑起一片泛着凉意的肌肤。

他的面庞浸在斜照的日光里，透出干瘪的萎黄，像一枚存放过久的冬枣。

聂银禾暗暗吸了口凉气，心头碾过萧瑟般的疼惜。

这身子，竟比当初遭布钦慢性下毒时更为脆弱。

兽王这是在用所剩无几的生命精华，强撑着这座危城。

手背忽地一暖，是君霄覆下了带着些许湿汗的掌心：“回来有什么打算？说给阿父听听。”

他没有像旁人那样，一听她归来便流露悲戚惋惜。

而是目光平静直接，如同面对一位值得信赖的作战伙伴。

聂银禾欣赏这种在非常时刻摒弃无用情绪、直指核心的做派。

灰蓝眸底，悄然掠过一抹兽类捕猎前的兴奋。

她随即开口，将布钦兄弟长久以来的行径、海族的遭遇，连同自己的推断，一道倾出。

自然，也没漏掉白烬。

那个蒲英的‘继承人’，新兴的恶势之首。

本以为兽王会震怒或惊愕，他却异乎寻常地淡然。

只是将脸侧向一旁，微微仰入浅金色的光幕中，眼角鱼尾纹颤动了几下，淡然颔首。

“您……早就知道了？”

聂银禾心细如发，立刻看出他洞悉内情。

“妻主。”

君霖依偎着她坐下，轻声提醒：“阿奈从雷家矿区瞬移回来，已将事情禀告父王了。”

聂银禾恍然点头，松了口气：“也好，早知道，早防备。”

方才君霖挨着她的肩膀，在提到‘阿奈’时似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她随口问：“阿奈真是机敏。他人呢？”

君霖低下头搅动双手，沉默片刻，才幽幽吐出一句：“他在废墟里。”

聂银禾的呼吸凝滞了两息。

那个头顶高束小辫、笑声沉厚的强壮身影倏然浮现，又顷刻碎裂。

她缓缓吐出那口憋住的气，没有接话。

只是握住君霖不断搅动的双手，无声安慰。

肌肤相触，传来一种毛糙的质感。

举起他的手细看。

少年指节修长，却纤细见骨，手上布满细碎的血口，连指甲缝里也嵌着污垢。

聂银禾情不自禁地摩挲。

仿佛那些破口的刺痒也攀上她的手，深深侵入，扎得心脏一下下地颤。

她忙从空间里取出草药，轻柔为君霖上药。

药膏在那些细碎的血口上一点点化开。

少年指尖微微一颤，不知是疼，还是因这久违的、被人珍视的触碰。

“阿父，既然您都清楚，对猿族可有成算？我愿效力作战！”

聂银禾冷静地对君霄说道，眼神却始终锁在那双，正被她小心修补的手上。

君霄收回含笑凝视二人互动的目光，轻‘嗯’一声，缓缓站起。

“随我来。”

他招呼着，身形微晃地向门外走去。

君霖急忙追上搀扶，聂银禾紧随其后。

三人一同走向居所外，花园边缘一处凸出的石质看台。

看台由巨岩原石砌成，毫无冗余装饰。

两侧唯有高大的松树，如载凌云之志，直插苍穹。

聂银禾第一次站在这上面，饱满的阳光笼罩周身，视野与心境一同开阔。

这高度并非临天，却足以将中央广场尽收眼底。

虽难辨人影细貌，其大致动向却一览无余。

一道高耸幽暗的墙体横亘在广场最外围，隔绝了对面那半座沦陷的废墟之城。

墙下，无数兽影穿梭忙碌。

挟着矿石尘埃的风，送来远处发力时的兽吼与吆喝。

君霄自踏上这看台，那微佝的脊背便不自觉挺直了几分。

他利落抬手，指尖带着力度点向城墙方向：“猿族擅筑，以此垒墙，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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