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于废墟之上,见光(1/2)
书房内凌乱不堪。
地面散落着粗细不一的木料与废弃断裂的兽筋。
揉皱的羊皮卷如半开的花,这里一团,那里一摊。
光线斜照进来,扬起的微光里漂浮着颗粒般的尘埃。
靠窗的工作台前,面容清秀的少年正全神贯注地磋磨手中的木器。
光滚过他的肌肤,清浅绒毛上沾着的木屑不时随动作滑落,又沾上新的。
那双棕色星目已被蛛网般的红血丝染得浑浊,却掩不住底下执着的锋芒。
长睫像兜着一排滚烫而迫切的愿景,沉甸甸地垂下,又迅速抬起,露出睫影下青灰的眼袋。
门外,兽奴捧着吃食,纠结再三,才踮着脚轻轻入内,生怕踩到地上杂物发出声响。
“殿下,吃点东西吧。”
他将餐盘轻轻放下,语气里裹满小心翼翼的关切:“身体累坏了,可不行呐。”
“放那吧。”
君霖干涸起皮的嘴唇微动,目光仍紧紧黏在手中的木器上,连头也未抬。
兽奴抿了抿唇,又轻唤:“您这一放,就到天黑了。还是先吃了吧。”
见君霖不答,他深锁眉头,鼓起勇气:“兽王陛下身体欠安,您可不能再有事!”
啪。
一根脆弱的木头断了。
君霖手中那形如鸟类的木器‘哗啦’散落,两只木翅掉在桌上,发出‘吧嗒’脆响。
书房霎时针落可闻。
兽奴大气不敢出。
君霖双手发颤,呼吸随着胸膛剧烈起伏。
啪!
他将手中残存的木鸟身体重重砸向桌面。
碎裂飞溅的木屑,犀利划过他布满血口的手背,像又一次醒目的嘲笑。
“对、对不起……殿下。”
兽奴惶恐地伏低身子。
君霖猛地将满桌器物全部掸落!
在一阵坠物的‘哗啦’声中,他撑桌而起,嘶声吼出。
“为什么做不成?!为什么就是做不成?!”
“妻主明明说过……木头做的鸟能飞上天!”
“飞上去就能代替羽族勇士,吸引那只黑暗怪鸟的注意……人就不会白死了!”
一声比一声高昂。
破音的嘶喊裹着痛心疾首的宣泄,沉沉滚落在一地废料之间,弥散开遗憾的回音。
巨大的挫败感喷涌而出,在他悲伤填满的心海里卷起狂风。
水雾漫上棕色星眸,隐隐的呜咽在喉间难抑徘徊。
他紧咬住唇,不让一丝哭泣泄出,任所有情绪化作肩头倔强的颤抖。
兽奴望着那纤瘦却骨架硬挺的背影,自责万分。
他嗫嚅着唇,试图安慰:“殿下,银禾小姐回来了……您别急,要不……”
“你说什么?!我妻主回来了?!”
君霖猛然转身,几个跨步间,衣摆已带着毛边停在兽奴眼前。
“是、是啊。”
下一秒,兽奴已被他拎起,缩着身子补充道:“有人看见她和莱欧队长,去后边达曼堂主那儿了。”
话音未落,钳着他臂膀的手一松。
君霖已如一抹流光闪出了门。
醇厚的金芒,如层叠的金纱自天洒落,笼罩正午的一切。
聂银禾刚走出达曼的院落,一边擦拭额角被炉火熏出的细汗,一边朝兽王居所走去。
莱欧跟在身旁,不时发出舒心的喟叹,低声喃喃:“幸好……幸好银禾小姐您回来了。”
聂银禾唇角微弯,心里盘算着探望过兽王,便立刻回家着手炼药。
行至主通道,热烈的阳光被遮挡物稀释成薄薄的浅金色,空气里逸散出一种救赎的温柔。
蓦地,拐角似拂来一阵轻风。
淡淡的薄荷清香柔柔掠过鬓边,吹落几缕额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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