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审心(2/2)
那些拿捏雄性、激发怜惜与保护欲的招数,她早已炉火纯青。
加之兽人生性耿直,多数人哪会留意这些微末之处。
然而聂银禾身为人类,一眼便瞧破了她的浮夸,看清了她想在乌尹跟前蒙混过关的心思。
“下回别这么干了,演技有待提高。”
纤手利落一挥:“行了,懒得跟你计较这些。我有事问你……”
“休想我出卖阿烬!”
白芷猛地起身,尖利嘶喊。
双手顺势贴着胸腹平放,贵雌的倨傲架势立刻端了起来。
身形高大丰满的她,这昂首挺胸的姿态,倒真比聂银禾高出小半个头。
聂银禾无语叹气,立时抱臂。
上身微微前倾,戏谑道:“猿族直立行走的基因,是要比我这四爪在地的狼族……高哈?”
随即正色,切入主题:“乱激动什么?我是问君勉的下落。”
面对这意料之外的问话,白芷微微一怔,眼睛连续眨巴几下,似在记忆中翻找。
见对方迟疑,聂银禾的心提了起来,强调着追问:“就是兽王的那只小金狮,不是在你庄子住着吗?人呢?”
白芷确实未立即想起。
她连自己兽夫与雄侍的名字都记不全,哪里会记得一个十二岁的幼崽。
不过,经此提醒,那个喜欢模仿她兽夫、做撩人打扮的金狮少年,倏然在眼前晃过。
“不知道。许久未见。”
她随口一答,毫不在意:“他身边有高阶护卫跟着,指不定……去哪里游历玩耍了。”
起初的语气急促不耐,后半句却语速稍缓,似掺入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
聂银禾静静凝视白芷的神色,分析话语的真实性。
几秒屏息后,她心中了然,呼出一口飘忽不定的长气。
看来,君勉暂时无恙。
心中稍松,却又被周遭危机四伏的局面牵紧。
她打定主意,稍后便让人鱼族派人去寻。
二人陷入短暂的沉默。
唯有从海湾深处卷来的风,带着呜咽哨音,仿佛还在叙述昨夜的故事。
凉风擦过聂银禾沾着泥沙的臂膀,朝着白芷扑面而去。
吹散粘腻打绺的珠白长发,掀动残留泥污的乳白绡裙。
半干的绡裙瞬间兜满凉意,紧贴肌肤,激起成片的鸡皮疙瘩。
她下意识抱着臂膀搓揉,下巴却仍倨傲斜抬,不肯泄下半分高人一等的气场。
哗啦。
一条精美的绡毯抛入她怀中。
聂银禾淡然的声音随之响起:“白芷,猿族是很聪慧的种族,你该学着真正的直立行走。”
她目光缓缓扫过这间宽敞华美却突兀凌乱的主卧,视线在几处空置与狼藉上逗留。
“不是靠自己真本事得来的东西,老天想要收回,也是轻而易举的。”
话音沉沉落下,聂银禾转身欲走。
“不问我阿烬吗?”
白芷揪着怀中柔软的绡毯,不解又隐含兴奋地追问:“你、你不惦记他了?!”
“呵,关于他作恶的事……我一清二楚。”
聂银禾顿住脚步,掷地有声:“关于他这个人……我不感兴趣。”
身后传来白芷松懈的喘息。
那从中透出的欢喜与心安,却如一根浸透悲哀的针,清晰刺入聂银禾的耳膜。
痴恋一个永远得不到回应的人……真是一种极致的悲哀啊。
白芷被当作弃子般留在这座满目疮痍的庄园,便是悲哀最好的注脚。
而当事人……却浑然不觉。
白烬那枚记忆结晶中,关于白芷身世的片段倏然跳出脑海。
一丝怜悯悄然滋生,又被她硬生生压下。
趁着白芷心神松懈之际,聂银禾突然发问,语气轻松而好奇。
“布钦身体里的东西真可怕……到底是什么啊?”
“渡厄诡蔓呀。”
白芷下意识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