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 罪海无渡（2/2）

“我办事，您放心！”

红羌转身离去，与鲨阙擦肩而过时，下意识得意扬了扬眉毛。

当狗当惯了，便要做那狗上狗！

他最喜在秩序崩塌中欢呼，更喜目睹高位者陨落时，那扭曲的畅快所带来的心理餍足。

见红羌兴奋离去，鲨阙既不安又焦灼。

“白烬大人，那、那我咋整？海里的兄弟咋整？”

“大海可是连成一片的，都归人鱼族管着呢！我们能逃哪里去？！”

他急得鳃隙震颤。

白烬这些陆兽可窝进山林，一辈子不出都行。

可他这般海族，若无水系异能自生海水，麻烦就大了。

他是声波系，如何能久离大海？

哪怕躲进最偏僻的礁石缝，只要海皇振臂一挥，海中生灵立时就能将他出卖！

白烬神色平静，脸上如覆着一层薄雾，令鲨阙完全看不透其意。

半晌，才听他淡淡道：“我知有些山林秘地，藏有水质咸涩的湖泊。不失为你们最终的退路……”

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似安抚，又似凉薄的舍弃：“放心，我自会为你们打算。”

鲨阙心乱如麻，眼神胡乱晃动，只得木讷点头。

临走之际，他蓦地想起一事，转身笨拙问道：“那从龟族抓来的两个咋处理？”

白烬没有说话，只给了他一个冰冷的斜睨。

……

海岸边，堆积着被浪推上岸的透明水母残骸和泡胀的浮木。

每一件都裹着细腻的泡沫，宛如被遗弃、融化的浮雕……

鲨阙押着一名孱弱的巫医老兽和一名佝偻着身子的受伤雄性。

“你们赶紧走！”

他纠结片刻，大喝一声，顺势割断捆缚二人的绳索。

“我首领……没打算放过你们！是我心善……给我记住了！”

说到后半句，他得意地大手一挥，仿佛抛洒一捧施舍。

两名龟族兽人沉默不语，相互搀扶着，踉踉跄跄走向大海。

鲨阙抖着身子，大摇大摆往回走。

他说不清自己此举为何。

许是同为大海孕育，生出几分惺惺相惜。

许是想到往后余生或与海无缘，悲怆投射，幻想放自己一条生路。

无论如何，过惯杀戮的他，竟也尝到了一丝宽恕带来的松弛与满足。

原来，放下仇恨、予人生路，是这般畅快。

鲨阙微微仰头。

望着天空云隙里偶尔露出的、被雨水洗净的星光，长长呼出一口气。

噗嗤！

下一瞬！

脖颈处传来尖锐的刺痛。

鳃隙瞬间被喷涌的鲜血堵死。

咔嚓！

他感觉到颈部的筋骨正被巨力撕咬，一点点深入……

粘稠的鲜血如同浪潮，冲刷着那不断扩大的破口。

他艰难地侧眼望去。

一只龟首正张开大口，死死紧咬！

那双龟族惯常温和平静的眸子，此刻被血色浸透，迸射出怒涛般的恨意，似血染的闪电。

“我……放了……你们……为……为什么……杀我……”

他不可思议地诘问，在血沫中透出真切的无辜。

“你杀了我的家人！我的族人！死千次万次都不够！！”

龟族雄性依旧狠狠咬住不松口，齿缝间挤出清晰的话语。

“罪恶，不会因你兴起的伪善而消失！”

噗嗤！

鲨阙喉管断裂，抽搐着倒在沙滩上。

他最后看到的星光，被溅起的血珠染红、扭曲……

血水没入沙地，又被翻卷的海浪带走一些，永远留在了大海……

不远处的礁石间，一双眼睛惊愕瞪大，静静注视着一切。

片刻后，那双眼迷茫不解地眨动着，没入幽暗的海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