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暖香沉,暗潮生(2/2)
她不放心地再度探向小腿上的黑蟒图腾。
直到确认一切安然,悬着的心才稍稍落定,嘴里咕哝着:“走前千叮万嘱别出去,真是不听话。”
“让他自我排遣几日……也非坏事,雄性终归要学会适应。”
锦岚揽住她肩头,语声幽幽,似在说溪妄,也似在说自己:“放心吧妻主,他离不了你。”
聂银禾抬眸。
月辉映照着锦岚嘴角那抹笃定的弧度,她心里忽地就踏实了。
雄性最是了解雄性……
一股莫名的傲娇涌上心头:“那当然,你们谁离得了?想都别想!”
月光如稠银泻落,将整片海湾染成一匹微微晃动的素缎。
前方,二人身影如连体般甜蜜絮语,渐行渐远。
后方,半兽形态的阿三形单影只,像只漏了气的哥斯拉,在月光下拖曳着孤寂的颓靡。
此刻的海水,是夜晚特有的深沉黛蓝。
海面唯有月影投落的那一点中心,析出一圈冷白的辉光。
其余之处皆透着厚重,如浸透墨汁的天鹅绒,掩盖着未知的幽物。
崖台石屋。
半数浸润在柔和的银辉里,半数没入植物的暗影里。
后方密覆苔藓的崖壁,如同一块巨大的黑暗篷布,与夜色叠加,幽影憧憧。
牢室一角。
蜷缩着倚墙陷入沉睡的白烬,似被噩梦纠缠,面部肌肉不时抽搐。
细密的冷汗覆满整张脸,在长睫上凝成水珠,随着颤动滚落,滑过高挺的驼峰鼻梁。
最终流入微张的口中,汇成一片咸涩的苦水……
“白烬大人!白烬大人……”
外头隐约的呼唤穿透寂静。
白烬浑身一颤,猛然惊醒。
看清身处熟悉的幽秘牢室,呼出一口疲惫的长气稍缓心神。
他浑然不觉,已将那层隐匿结界,当做了逃避外界的良器。
不知不觉间,与黑暗异兽隔着栏杆共处一室,黑白相伴……
寂寥的身影,在酸麻的肌肉反应下踉跄起身。
片刻后,漠然离去。
那裹着白色绡袍的背影巍峨挺阔,却已失了最初的清寂柔韧,覆上了一层拒人千里的锐利。
白烬跨出崖壁结界,踱向石屋。
在石屋周遭焦急呼唤的鲨阙疾步迎上:“白烬大人,大事不好了!”
“说!”
白烬立于崖台边缘,任由海风扑面。
鲨阙急不可耐:“龟族那个小村子……最后竟活下来几个幼崽!澜宫已派人前去问话了!指不定问出什么,查到兄弟们头上!”
“那日我先行离开,你们收尾……都办不妥当?”
白烬冰冷的尾音刺得鲨阙眼皮直跳,牵动右颊上那半圆形的齿痕伤疤微微颤动。
“这、这不能怪兄弟们呀!”
他忙嚷嚷着开脱。
“龟族就爱在沙地安家,小崽子们往里头一钻,四散一爬……我们就几个人手,实在逮不全啊。”
鲨阙暗暗叫苦。
蒲英一死,人手散去半数。
这新首领又不招新补充,加之人鱼族对琉斯城的监管空前严厉。
那无形的威慑让他们心惊胆战、束手束脚,倍感压力。
片刻沉寂。
“幼崽……能说出什么?”
白烬低语着。
略一思忖,语气平淡:“害怕……就先静默一段时日,见机行事。”
鲨阙默然点头,心底却掠过一丝冰冷的恍惚。
他们这群海陆弃儿,像无根的浮草,满腔怨火烧了这么久,到底烧出了什么?
除了越来越重的血腥味和惶惑,那本该清晰的仇恨面孔,为何越来越模糊了?
临走之际,他忽地记起一事,忙向白烬禀告。
“听说那南时禹结侣了!妻主竟是……他先前在君临城的冤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