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忠诚者,终成深渊之瞳(1/2)
子夜的海褪尽昼间的言语,沉入内敛的静默。
墨蓝水色在海平面下晕开幽暗的珍珠母光泽,将万物笼进深沉的吐纳。
蜃宫如覆纱明珠,于幽秘处浮动着宁谧光晕。
寝室内,一双壁人相拥而眠。
颀长的人鱼,以宽阔胸膛拢住那抹浅蓝银影。
莹润鱼尾慵懒舒展在宽大的水床上,任缓流的水纹衬出鳞片诱人的反光。
鱼尾随深沉的呼吸偶尔轻摆时,怀中的小雌性便会无意识地向后探手。
用白皙指尖轻抚鳞片,复又沉入均匀的呼吸。
银发与渐变蓝丝绞缠逸散,恍若白日碧海提前邀来夜月,在发间演绎月海沉沦。
南时禹胸膛的温热透过绡纱睡裙,带着肌理沟壑的触感紧贴聂银禾的后背渡来。
而下半身的凉滑鱼躯,却以鳞片纹路不时摩挲她的肌肤。
尚未适应人鱼之躯的她,在梦中只当仍是那条总爱抽动蛇尾与她亲昵的黑蟒。
于是,深入骨髓的互动习惯,便错用在了这条鱼尾上。
同样的半兽之躯,鳞片的纹路与温度却瞬息不同。
聂银禾在恍惚间捕捉到这细微差异,眉间无意识地微蹙一记,旋即坠入更深的梦境。
此刻的她,疲累至极。
南时禹的怀抱犹如整片海洋的温柔托举,浑厚的安全感将她全然包裹。
这对新侣携着各自的倦意,共溺于海洋的‘蓝息时刻’。
海水仿若流动的深梦,铺展在每个人的睡乡。
唯有阿三,在新得的水床上辗转难眠。
本应随入睡者自动调节体温的休眠水床,此刻在阿三身下,却如曝晒整日的沙滩,灼热硌骨。
那日与白芷在这床上的狂野回忆,在他脑中循环播放。
重点之处,更在脑海里反复放大,清晰回放。
阿三心里清楚。
与这水母膜瓣织就的床毫无干系,只怨自己记得太真,管不住这颗鱼脑罢了。
平日站着都能酣睡的他,竟在床上如卧针毡,燥热难当地耗去半宿。
实难忍受!
他索性一个咸鱼打挺,干脆地起身出门。
旋即游入大海,想借汪洋的宁谧,洗去那雌性撩拨的悸动。
遥远的海平线上,偶尔浮起一道‘夜霭虹’。
那是水汽与月光氤氲成的银白光弧,朦胧虚幻,如通往另一个更深沉的幽夜之门,正悄然开启。
海域的梦幻唯美,传不到万里之外的君临城。
布钦那处幽僻私宅内,一只猫头鹰正在苦苦挣扎。
沐沐被囚禁在一间牢固的石屋里。
屋内幽暗无光,唯有猫头鹰那双硕大明亮的眼瞳,燃烧着不屈的倔强。
他不断用身躯各处撞击着冰冷的墙壁。
‘啪啪’声与‘咔嚓’声断断续续地穿插,分不清是哪个部位发出的哀鸣。
暗沉的墙面,早已糊上了一层厚重的血污。
即使在黑暗的环境里,那沉凝的形态也触目惊心,无声诉说着囚徒的惨烈。
“呃、呃……”
歪斜的鸟喙涌动着鲜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发出一声粗重的喘息。
沐沐用力咽下堵塞口鼻的血块,已然精疲力竭。
多处骨折的双翅无力地垂下……
他瘫靠着滑腻的墙壁,忍不住发出呜咽。
上回在兽王宫查探可疑隼兽时,他遭遇暗算,被那狡猾的隼兽掳来了这处隐秘居所。
他甚至没看清抓他的人是谁。
待清醒过来,人已深陷这石屋牢笼。
每日,只有一名扎着短马尾的雄性,为他送来食物,除此以外,再无旁人。
那个名叫影彻的隼兽,初次见面便自报了家门。
但从声音判断,并非当日掳走他的那个。
这一个,声音与性情皆淡漠清冷,不似恶兽,却干着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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