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血契潮汐(2/2)
傲娇的人鱼女皇和她的崽崽一样,爱用强硬的面具,掩饰内心的情绪。
南疆在心里揣摩着那双灰蓝眼眸里的野性。
她隐约感到,银禾可能……真会带走崽崽。
同时,亦暗暗感慨。
那小雌性真是像极了年轻时,渴望挣脱深海的她啊……
自由……到底是什么?
她成为王者的那天,坐上海皇宝座的那刻,便与那条深渊裂隙绑在了一起。
除了海洋,她哪里也去不得……
人,惯会觉察他人,却总忘了叩问自己。
就像南疆这般,将复杂的羡慕与失落,当成了不爽的排斥。
蜃宫。
聂银禾漂浮于浴池内,任由南时禹为她轻柔擦洗。
银狼之躯在彻底舒缓中,变回人身。
她疲惫至极,闭目不动。
直到南时禹欲扯动她身上褴褛的蛇蜕衣裳时,那乏力的手却无意识地轻攥衣边,思念般摩挲着……
此番风波如过山车般跌宕起伏,在每个人的心头,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
终于轮到阿三的审判时刻了。
南时禹知晓一切后,非但没有惩罚他,还爆发出了平生最大、最失态的笑声。
最终,阿三得到了那张水床做赏,可夜夜安睡其间,回味那场火热的‘露水情缘’。
而他的情缘对象,此刻却在芷茵庄园内,如暗夜幽昙般,寂静着……
日光最后的余烬,正被海水一寸寸吞噬。
风从海面吹来,带着浅淡的咸涩与凉意,从窗户的缝隙中钻入寝室。
白芷着一身乳白绡裙,抱膝蜷缩在床上。
她盯着那扇紧闭的窗户出神。
松鼠雄侍惨烈的死状,在脑中不由自主地一遍遍回放。
实在难以抹去……
她痛苦地揪紧珠白长发,宣泄着懊恼。
忘不了的何止是这一桩!
还有石耀、元魁、蒲英,以及那个地下室的蛇兽……太多血腥的冲击画面,在脑中无声嚣叫。
外面忽然传来细碎的话语声。
紧接着。
哐啷!
卧室门被人粗暴推开。
“青棠!白芷小姐在休息,不要去打扰!”
洛笙焦急不悦地阻拦着娇小身影的闯入。
“打扰?”
轻笑声落下的刹那,洛青棠已大摇大摆地进了屋。
她朝床上的白芷鄙夷地瞥了一眼,奚落道:“见了点血腥就吓成这副鼠兽样,一直窝在床上,连房门都不敢出呢。”
她做作地叹了口气:“既然什么也不管,那庄里的事……只好我来操心了。”
说罢,她径直走向白芷的衣帽间,在里头挑挑拣拣,如鱼得水。
“青棠!你干嘛拿白芷小姐的东西!”
“快放下!都很贵重的!”
洛笙的呵斥声与洛青棠的反唇相讥,从那衣帽间里不断飘出。
白芷置若罔闻。
她只淡淡地扫了一眼,便望着洞开的房门继续发呆。
极远处的海天交界处,仿若一条不断弥合、不断加深的幽暗缝隙。
蓦地。
笼在黑色斗篷里的身影,倏然立于门口。
“阿……父!”
白芷声音颤抖。
她十分怀疑这个本应是她伯父的血亲,还是不是人。
僵硬的身形一步步沉沉跨入房中,仿佛室内的光亮亦随之暗了三分。
那脚步声异常沉重均匀,不像兽人应有的步态……
只见一根黑色藤蔓从布钦的脑袋上钻出,顶端鲜红的嫩芽缓慢开合。
在室内照明晶石的柔光中,明暗交织的面容,露出夸张的咧嘴表情。
白芷瞬间呼吸凝滞,汗毛林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