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赴死与偷生(1/2)
裹满泥污的蛇尾尖,拖着分叉剥落的蛇皮,在山林地面‘沙沙’滑过。
每一次碾过尖锐棱石,便颤落一声压抑的闷哼。
溪妄化身黑蟒,残躯紧贴着浸透露水的植草,小心游移,竭力减轻痛楚。
自白烬那崖台窜下,他瞬间捕捉到了周遭暗哨的气息。
为了一雪前耻,也为了替那个雌性以绝后患……
他狠狠憋住一口气。
强撑残躯,以极限之速,将三名六阶暗哨一击诛杀!
然而,这搏命之举的代价,是蛇躯又添几处洞穿的窟窿、几道鳞甲扯落的裂口……
褴褛的黑蟒,沉沉蜿蜒。
每一次鳞甲刮擦前行,斑驳的伤口便缓慢溢出粘稠的暗红。
当光线攀上树冠顶端,乳青色的山雾开始溶解。
溪妄匍匐在林间低洼处的雾河边,稍作喘息。
每一次剧烈的吸气,都带着湿润的腥甜。
回望崖台那方,深邃的红瞳深处,一抹浅忧悄然游曳。
那个雌性,该安全离开了吧?
周遭暗哨皆已灭口。
如此,便无人知晓她曾踏足那崖台小屋,更无人知晓……是她私放了白烬的囚徒。
蛇吻开合,呼出一口松懈之气。
回首时,余光瞥见枝头。
昨夜新织的蛛网缀满雾珠,每一颗都倒映着林冠,恍若囚禁着幽微的灵魂。
千万缕金红光束破开迷雾,曲折透入林间。
蛛网上的雾珠晶莹闪烁,饱胀着勃勃生机。
这朝阳降临、万物苏醒的美好,骤然击中溪妄,令他热泪盈眶。
他不过是个肉体凡胎的普通兽人,两夜的嗜血折磨与生死煎熬,早已摧残了身心。
此刻,紧绷的心神,终在这自然气息中得到一丝慰藉。
强压的情绪汹涌而出。
他疯狂思念着那抹银发身影……
想紧紧缠绕她,一寸寸摩挲轻蹭。
想深深拥吻她,一息息诉说爱恋。
老兽人们说得对:爱让雄性勇猛,也让雄性柔软,更让心……沉沉又暖暖……
滚烫的泪珠自蛇瞳滑落,沿着黝黑的蛇脸子坠地,汇入地衣舒展的细微噼啪声中……
蛇躯猛然抽搐。
夜露之效,开始在体内剧烈沸腾、奔流……
溪妄的头颅决绝一摆,僵硬着脖颈向前滑动。
他不敢回头。
怕心底的眷恋……会击碎那赴死的坚决!
他要寻一处幽僻的角落,将自己永镇黑暗,做一头永远无法祸害世间的困兽!
永远!
黑蟒穿过高大的贝壳杉林,没入远处尚未被光明触及的幽暗。
当那破败的蛇尾尖彻底消失的刹那,所有飘散的雾珠化为朝阳的棱镜,在林间投下彩虹般的光点。
山林正式苏醒。
与此同时,遥远的深海中,新日也已降临。
那座寂静的海兽墓场里,一双灰蓝眼眸唰地睁开。
视野猝然被一片红痕遍布的粉白胸膛占据。
聂银禾缓缓缩回穿过南时禹腋下的右手,轻轻撤回翘挂在那鱼臀上的右脚。
侧耳倾听着发顶传来的温热吐息。
均匀,深沉……
嗯,他睡得正熟。
聂银禾暗自嘀咕。
紧贴的肌肤似乎褪去了汹涌的灼热,变得温凉舒爽。
回想这三日一次次抵死缠绵,她顿觉面颊发烫。
竟有些记忆模糊了?
不该老到这地步吧?
如此刺激的过程,只记了个大概?
定是这人鱼身上的怪味搞的鬼,害她迷迷糊糊、身不由己……
视线随思绪在南时禹身上游走。
经丹药催化而精壮的躯体已恢复原状,琉璃蓝的鱼身仿佛连鱼皮都松垮了几分,鳞片张开浅浅缝隙。
那粉润的珊瑚枝静卧在浅蓝丝状海藻中依旧诱人,却已呈舒缓之态。
聂银禾下意识轻舔唇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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