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权蚀（2/2）

除了白烬，她似乎无人可依。

然而白烬，已与她恨海永隔。

这念头时不时跳出来雪上加霜，让她如风中弱柳般哀泣不止。

门外，失去耐心的兽夫们开始相互抱怨，推搡斗嘴。

本就因利而聚的‘一家人’，如散沙般我行我素，毫不顾忌他人。

吵闹声愈加鼎沸。

哐啷！

忽地，器物砸落的碎裂声猝然响起。

“洛笙！凭什么你可以进去？！”

“一个连名分都没有的雄侍，给我滚开！”

“是不是你给妻主说了什么？偏不让我们进去！”

兽夫们的指责，一句高过一句。

洛笙急促喘息着，含混辩解：“我没有！是白芷小姐想清净清净……”

石耀上前，一脚踏碎地上的器皿，牛乳汁混着泥尘四溅。

“你有什么资格给我妻主送吃的？是下了什么诡物吗？”

他猛地一拳捶向洛笙肩头：“又是你那阴毒的好妹妹出的主意吧？”

“你们这对落魄兄妹，想尽办法围着妻主打转，不就是想混上好日子么！”

在周围人的起哄中，他越说越起劲：“藤壶般的家伙，看着就令人厌烦！”

身形纤瘦的洛笙被他一拳推倒在地，摔在污浊的牛乳中。

手掌擦过锋锐的陶片，鲜血丝丝缕缕渗出，像牛乳中逸散开的红线。

吱呀。

房门在此时打开。

“别吵了！”

白芷怒斥而立。

一袭素白的绡纱睡裙，随剧烈的喘息抖动着浑身褶皱。

她恨恨拨开凌乱的珠白长发，红肿的双眼不悦地扫视众人。

“你们根本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就不能让我安静安静？！”

兽夫们立刻消停下来。

资历最深的猿族兽夫石耀，上前将她拥住：“你回来后，什么都不说……我们这不是担心嘛。”

白芷不耐地挣脱他怀抱，双手揪着脑袋两侧的头发，猛力摇头。

“够了！我没事，你们退下，让我安静两日！”

“妻主……”

石耀嬉皮笑脸着又欲伸手。

“退下！”

白芷紧攥拳头，疯了似的大叫。

她反常的举动令兽夫们大惊失色，旋即，一个个面有不甘地相继离去。

白芷在外间明媚的阳光下大口喘息，又似在汲取阳光的温暖气息。

明亮的光线刺得她眼眶发热泛酸，心头的酸涩也再度涌起、弥漫。

她落寞地转身回房，余光瞥见地上狼狈的洛笙，正投来关切的目光。

“白芷小姐，给你热的牛乳……都洒了。我再去给你热一壶……”

洛笙拍了拍湿哒哒的衣裳，匆忙起身。

手掌的血色在衣料上晕开，像潮湿在吮吸着腥甜……

白芷心头那股躁郁之气，忽然就消解了大半。

可怜人遇上可怜人，一股同病相怜之感，无形串联。

她凄然地露出哭一般的笑容，轻唤：“不用了，你随我进来……陪陪我吧……”

“嗯。”

洛笙规规矩矩地应声进屋。

房门合上的瞬间，有鸟儿发出清脆的啾鸣。

白芷侧首瞥去。

窗外，葱郁的芭蕉叶被阳光晒得油亮。

小鸟在上头蹦跳着，展开一片美好的生机之色……